“咚——” 又是一记重击! 那沉闷的轰鸣声穿过层层甬道,如同地龙翻身一般,震得整个遗迹的岩壁都在簌簌发抖!碎石从头顶的穹顶上簌簌落下,溅起一片尘埃。 正疾步飞掠的月清雅忽然脚步一顿! 她猛地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她的美眸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抵在耳侧,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地面传来的那种微弱的、持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巨物在远处不断撞击着墙壁。 “前方……有攻击产生的震动。” 月清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震源不止一处,像是两股极强的力量正在硬碰硬。” 叶无双的心脏猛地一紧! “是万佛寺和天剑宗……遇袭了?” 月清雅没有直接回答,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概率是如此——这股震动的节奏并不规律,更像是防御功法被持续攻击发出的反震。” “去看看!” 上官宇寰,整个人已经抢先一步冲了出去! 叶无双见状也毫不迟疑,身形紧随其后,掠起的衣袂带起一阵风声。 只有月清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心急如焚冲出去的身影,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唉……一个两个都是急性子。” 随即,她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紫虹,也追了上去。 前方的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猛烈—— 战斗的地方,已经近在咫尺了! 三人又飞速掠过一段甬道,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蓝衫身影,正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去,听到身后传来的风声,下意识地猛地回头—— “陈子墨?”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陈子墨在看清来人是叶无双后,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一丝如释重负,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脚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叶……叶无双?!” 陈子墨的声音有些发干,目光闪烁不定,干笑了一声:“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啊……我、我正打算去找师傅他们呢……” 说着,他便侧过身子,脚步快速地朝着旁边的一条小岔道挪去,仿佛想绕过三人往深处走。 然而下一秒—— “咻——” 一道紫色的灵光直接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炸开,逼得他不得不猛地缩回脚! 月清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条小岔道的入口,手中捻着一道流转不定的灵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想去哪儿?” 她的语气轻柔,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师傅他们正在前面浴血奋战,你不去支援,反倒往旁边的岔道上跑——怎么?那边的路更近?” 就在月清雅拦住陈子墨去路的瞬间—— “唰——!” 两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墙边阴影中猛然暴起! 黑袍猎猎,气息阴冷。 其中一道黑影转头看向陈子墨,声音沙哑低沉: “陈子墨?怎么回事?” 见到这两人,陈子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脚下猛地一蹬,身形直接朝着那两名黑影蹿了过去,回身一指叶无双三人,脸上那份慌乱瞬间化为狰狞: “他们是天剑宗的人!快!干掉他们!!” 那一瞬间—— 叶无双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叛师门、如今正站在幽冥殿黑衣人身边、面目狰狞的陈子墨,眼中迸发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 “你……” 他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颤,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 “身为天剑峰核心弟子……居然叛变?!” 那两道黑影听到是天剑宗的人,气息一沉,如同两道黑色的箭矢一般,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叶无双三人而来! 速度极快! 然而—— “哼。” 月清雅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宽大的紫色衣袖轻飘飘地一挥。 “啪!啪!” 两道清脆的响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两个来势汹汹的黑影冲到一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身形一滞,随即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惨叫着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身后的石壁上,滑落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沫,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前冲之势,瞬间便被化解。 陈子墨见状,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寒光乍现! 叶无双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中的长剑已经抵在了陈子墨的脖颈之上,剑刃紧贴着他的皮肤,只要再稍稍用力一分,便足以割开他的喉咙。 叶无双的眼神冰冷至极: “你有什么要说的?” 冰冷的剑刃紧贴着皮肉,陈子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顺着脖颈处的血管往四肢蔓延。 他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 “别……别杀我……叶兄……别杀我……” 他的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叶无双那双寒冰般凛冽的眼眸。 叶无双冷冷地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当初那个高傲对他嗤之以鼻的天剑宗核心弟子? 真是可笑。 他手腕一抖,剑锋收回。 “呵。” 叶无双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低沉而冷冽: “我不会杀你的。” 陈子墨闻言,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下一秒,叶无双的话便将他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我会把你活着带回天剑宗,交给你的师傅。” “让他亲自来看看,他那个寄予厚望的好徒弟——是如何背叛师门,与幽冥殿同流合污的。” 叶无双一手扣住陈子墨的后颈,如提小鸡般押着他,继续沿着甬道向前飞掠。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前方那开阔的遗迹大厅中,一口足有三人合抱之巨的青铜古钟正悬浮在半空中,钟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佛光,但此刻那佛光却被一层又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气流死死缠绕着! 而在巨钟的另一侧,一座残破的剑阵正在苦苦支撑—— 七柄灵光黯淡的长剑呈七星方位插在地面上,剑身上缠绕着一道道游走的剑气,然而在那些黑色气流的不断侵蚀与撞击下,剑阵已经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透过那漫天肆虐的黑色气流,隐约能看到剑阵中央那几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天剑峰峰主! 以及六名浑身是伤的弟子! 月清雅站在高处,秀眉微蹙,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局势,声音清冷而果断: “你们两个,先去天剑宗那边。” 她一指那座残破的剑阵:“他们的剑阵人手不够,无法发挥出完全威力,再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向那口被黑气缠绕的古钟:“万佛寺那边暂时还能撑住,问题不大。” 最后,她抬起眼眸,望向那黑气最浓郁翻涌的源头——正殿深处那片滚滚黑潮: “我先去幽冥殿那边,会会他们。” 叶无双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押着陈子墨便朝天剑宗的剑阵方向飞掠而去! 上官宇寰看了一眼万佛寺那边,见那口古钟虽然被缠绕得厉害,但金光依然稳固,便也不再迟疑,身形一转,紧随叶无双而去! 月清雅身形化作一道紫电,直直地朝着那黑气最为浓烈的源头冲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翻滚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天剑峰剑阵之内—— 天剑峰峰主白眉一凝,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那原本正在疯狂侵蚀剑阵的黑气,攻势竟突然减弱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狰狞,反而像是被抽调了力量一般,后继乏力。 “嗯?” 他正疑惑间,一道嘶哑而凄厉的喊声从剑阵外猛然炸响! “师傅!!” 那是陈子墨的声音! 天剑峰峰主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破叶无双的钳制,跌跌撞撞地朝着剑阵这边冲来! 陈子墨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惶与狼狈,一边跑一边伸手指向身后的叶无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师傅!叶无双他勾结幽冥殿和魔教!!” “是他害得我们剑阵被破的啊——!!” 话音未落,整个剑阵内外的天剑宗弟子和执事们,齐刷刷地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追至阵前的叶无双。 天剑峰峰主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无双,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狼狈不堪、浑身颤抖的亲传弟子—— 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挥袖解开了剑阵的禁制。 “进来。” 陈子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剑阵之中,一头扑到天剑峰峰主脚边,声音带着哭腔道:“师傅!弟子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而这时,叶无双也追到了剑阵外,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缩在天剑峰峰主身后的身影,大声喝道: “陈子墨!你血口喷人!” “剑阵被破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此地!我怎么勾结魔教来破你的阵?!” 他手中长剑斜指,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陈子墨的眼睛: “分明是我赶来之时,在甬道外碰见你鬼鬼祟祟地在外围!等我上前问话之时,你便暗中勾结幽冥殿的人,要联手杀我!” 陈子墨跪在天剑峰峰主脚边,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倔强: “师傅……徒儿跟了您十年!十年啊!!” 他猛地指向剑阵外冷然而立的叶无双,声音陡然拔高: “他叶无双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修!凭什么他一来,咱们天剑峰就遭此大劫?!” “师傅,您别信他的鬼话!我没有勾结幽冥殿之人!更不可能背叛师门!!” 他说得情真意切,满眼委屈,若不是亲眼见过他与幽冥殿暗使交谈的模样,恐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被冤枉的好弟子。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双哥哥不会勾结幽冥殿和魔教的!” 叶欢欢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娇俏的脸蛋上满是认真,她快步走到叶无双身旁,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剑阵内的陈子墨。 陈子墨见状,脸色猛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便化为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叶欢欢喊道: “师妹!!” “你不要被别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这就是在利用你啊!” 就在陈子墨声音刚落、剑阵内外的气氛紧张到几乎要凝固之际,一道懒散却带着明显讽刺意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 “哼。” 上官宇寰双手抱胸,斜倚在甬道口的一面残破石壁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陈子墨和天剑峰峰主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子墨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天剑宗的人,果然都是一些虚伪之人。” 这话一出,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陈子墨猛地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盯着上官宇寰,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天剑宗由得你来说三道四?!”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幽冥殿那道翻涌的滔天黑气,骤然间剧烈震荡起来,像是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正面击中,黑气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嘶吼声,竟开始节节败退、四散溃逃! 月清雅! 她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幽冥殿的攻势核心! 万佛寺那边,那口被黑气缠绕的巨钟也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色佛光,将所有残余的黑气尽数震散! 万佛寺的众位僧人见状,精神大振,立即抓住机会,齐齐出手,梵唱声与佛光大盛,配合着月清雅的攻势,将幽冥殿的人马逼得连连后退! 幽冥殿众人见大势已去,攻势已颓,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为首的那个黑袍人阴沉地一挥手—— “停手。” 所有幽冥殿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气息,不再出手。 月清雅与万佛寺也避免幽冥殿反扑,也选择了停手。 一时间,偌大的遗迹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天剑宗所在的方向。 那剑阵内外,对峙的叶无双与陈子墨,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多谢陈子墨小友啊,不是他,我们还真不能重创天剑老头呢。” 幽冥殿领头人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沙哑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遗迹大厅中回荡,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天剑宗,几名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愤怒、有怀疑、有茫然! 陈子墨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幽冥殿的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肆无忌惮地道出这句话!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然而,在场之人中,但凡有些阅历和心计的,都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幽冥殿的这番喊话,看似是直接承认了陈子墨就是天剑宗的叛徒,直白得毫无遮掩。 但偏偏是这种太过直白的“指认”,反而透着一股怪异! 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感谢陈子墨,又何必在双方停手、局势已然明朗之际跳出来喊这话?这不是明摆着要让陈子墨成为众矢之的? 这更像是……在帮叶无双洗脱嫌疑! 而叶无双这边—— 他听到幽冥殿那领头人的话,眉头猛地一皱,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去反驳什么。 幽冥殿说的是事实,他不可能去反驳幽冥殿的话。 可他如果顺着幽冥殿的话去指认陈子墨,那又显得有些太过顺理成章,反而像是与幽冥殿有所默契。 这一手,阴阳怪气,进退两难! 叶无双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天剑峰峰主沉默了数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着幽冥殿那领头之人,声音低沉却也如剑锋般森然: “既然他帮了你们,你们就这么反手把他卖了?” 这句话问得极其冷静,却字字诛心。 既是对幽冥殿这番操作的不齿,也是在试探那领头人口中的真伪。 然而那幽冥殿的领头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嗤地笑了起来,黑色的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且扭曲的脸庞,邪邪地勾起了嘴角: “呵呵呵……” “这不是已经无用武之地了嘛。” 他的目光越过天剑峰峰主,戏谑地落在了陈子墨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你们师徒相残,也是一种难得的乐趣啊——” 那语气轻佻而残忍,像是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一般,充满了恶意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