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太担心啦。只是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而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真、真的吗……?” 看她实在太不安了,我才想先安慰几句。 她原本微微低着的头突然抬起,被这么一问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点头回应。 “……看起来是这样。虽然表情有点僵硬,但很快就缓和了。” 倒不是说李恩雪做得对,但现在的状况我也有责任。 毕竟是我焦躁之下把她叫来喝酒,还听了那些话。 而且毫不掩饰地摊牌这件事,不仅没考虑崔敏硕的感受,也没顾及李恩雪的处境。 虽然因为不想输给李恩雪,又想像上次那样炫耀才安排了这次酒局,但良心多少有点刺痛。 光是想到自己让崔敏硕憋着不说硬吞下去,结果被说了一句就慌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现在李恩雪的不安程度恐怕比我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份心情我多少能理解。 “那……他没说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听说恩雪小姐告诉你之后,他说虽然有自己的喜好,但更多是因为恩雪小姐喜欢才这么做,希望不要误会。” “…………” 虽不至于完全放心,但她那因不安而僵硬的表情总算松动了一些。 不过看样子脑子里还是一团乱,显然不是能轻松炫耀的氛围。 “没必要这么担心的。来。” “……谢谢。” 我倒了杯酒递过去示意她放心,李恩雪指尖微微发颤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能再给我倒一杯吗?”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把杯子推过来。崔雪儿也没多说什么,默默给她斟满。 总觉得让她一个人闷头喝也不太好,我也给自己倒上酒陪着她喝了起来。 两人原本都想着这次要尽量少喝酒,结果还是变成了共同畅饮的氛围。 上次好歹还能互相说上一两句话。 这次连李恩雪那边根本没法聊起来,只能安静地交替喝着酒和下酒菜,直到她开口为止。 然后。当各自喝完一瓶烧酒的时刻。除了吞咽东西时都紧闭着的李恩雪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哈啊…” 从微启的唇间漏出的不是话语,而是短促的叹息。 “闵硕先生……真的没在生气吗…?” “大概…不会吧。上次恩雪小姐不是说过吗。闵硕先生虽然看起来不像,但其实是爱憎分明的性格。真要生气的话早就发火了吧。” “那真是万幸…” 爱憎分明的性格。初次听说时还觉得真是这样吗,但待会儿慢慢回想后发现确实有这一面。 虽然不知道讨厌什么,但至少绝不是会隐藏喜好或违心说讨厌的类型。 有话直说的性格。这就是崔雪儿认知中的崔敏硕。 “虽说如此,闵硕先生也没有彻底不接电话吧?” “话是这么说…” “那就没问题啦。” “……呃,真是的。” 听到再次安慰的话语,表情稍微松弛的李恩雪盯着盛酒的杯子看了一会儿,像是憋闷似地喃喃道,随即咕嘟一声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我为什么要看人脸色啊。” 那个嘛,因为李恩雪先随便对外人说了两人之间的私生活——不、性生活的缘故。 但作为既挑起事端又从中获利的立场,觉得这样挖苦人太厚颜无耻,便没有接她的嘟囔声,安静地闭上了嘴。 或许是比上次喝得更快的缘故。后知后觉涌上的酒劲让身体开始零星发烫,我拼命维持着理智。 但是,李恩雪并没有。 “我说闵硕先生啊。坦白说,是不是太肆意妄为了?” “诶?我倒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说平时性格啦。是说做爱的时候。每次一开始都假装体贴周到,结果到最后还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这个嘛……” 确实如此。 虽然最初想否认,但听完李恩雪的话后不禁悄悄噤声。明明刚开始总是温柔体贴,可一旦情欲被点燃,不管这边说什么都充耳不闻。 不,充耳不闻还算好的。更多时候非要逼出想要的回答,把人折磨得快要疯掉才罢休。 “这边真的快要疯掉了……每次都让人焦灼等待……” 李恩雪似乎也有同感。听着她呢喃般流泻出的抱怨,我无意识点头差点就要附和。 当然,崔雪娥从未像李恩雪那样被长久折磨过。 李恩雪自尊心太强总是坚持到极限,而崔雪娥总早早投降反倒省事。 “难道只要够大够厉害就行……” ‘问题好像不在尺寸吧……’ 我暗自腹诽着她带着怒气的自言自语。 即便没有其他男人经验,崔雪娥也清楚知道和崔敏硕的性爱绝对超出正常水平。 “和雪娥小姐做的时候也那样吗?” “啊?不过中途会让我休息……” “那还不是因为一开始就刻意控制节奏,否则马上就会瘫软吧。” 虽然是不经思考的气话,但李恩雪确实一语中的。 不过自从成为梦魔后,性能力极限不再是问题,反倒是体力先耗尽——当汗水涔涔呼吸急促成为限制时,做爱方式就彻底改变了。 初期尽量温柔。时不时相拥着调整呼吸,甚至带进浴室让人彻底伸展双腿休息。 即便如此若女方接近极限,就会开始粗暴抽送,最大限度愉快地倾泻欲望。 “这原本是女性为了尽可能忍耐并满足对方需求而自然形成的方式。” “总之您太任性了。就算是赞助关系也不能这样……” “我现在已经不是……啊,不是的。” 她小心翼翼回应着仿佛把自己也归类为赞助关系的发言,却在对方恶狠狠瞪视下闭上了嘴。 “所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诶?什么……” “我是问你和闵硕先生做到什么程度了。我教过你的那些,你全都照做了对吧?” “…………” 不知不觉间重新斟满的酒杯被一饮而尽,她感受着发烫的脸颊低下头。 虽然这露骨的质问来得猝不及防,但事到如今也无法否认——毕竟连"我也戴过小狗耳朵和尾巴"这种炫耀都说出口了,自己其实同样直白。 “就是……用喉咙那个……” “全吞下去了?” “啊,没有。就……勉强到末端……” “哼。就这样?” 该说什么好呢。对方居高临下般从容不迫的回应里透着游刃有余,让她心情微妙地烦躁起来。 这绝非错觉。虽然听说崔敏硕觉得她和李恩雪很像,但李恩雪听完她的描述后,肯定确信自己更胜一筹。 实际上李恩雪即使不被崔敏硕按住脑袋,也能主动将龟头含到喉咙深处并懂得收缩,显然比崔雪儿更熟练。 “就这些?” “后面也……试过……” “就这点本事?"面对讥讽般的追问,她冲动地开口却又哽住——这同样是确信自己落后于李恩雪的环节。 毕竟崔敏硕亲口保证过李恩雪适应得更快,甚至无需观察反应来验证。 “看来还没做到最后呢?” “目前只用手指……” “是么?” 虽然故作轻松地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但得意洋洋的表情和带笑的声音根本掩饰不住。 明明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惹崔敏硕不高兴而安慰李恩雪的氛围,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与逐渐感到醉意而停酒的崔雪儿不同,李恩雪继续豪饮着,多亏了酒精开始真正发挥作用,才能将不安从心底彻底驱散。 “嘛,毕竟两人从一开始就很难做好呢。我也很辛苦的。多亏闵硕先生强行推着我前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 与不安时截然不同,她理直气壮炫耀的模样莫名让人火大。 不,说莫名也不太对。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明目张胆地打着炫耀的主意。 而且,与自己主动请缨不同,崔敏硕那边强行推进的事实也让人感到隐隐嫉妒。 当然知道李恩雪是因为有那种癖好才这么做,但崔敏硕也表示过自己也有相同嗜好才配合的。 不管怎样,这意味着李恩雪能坦率展现自己的癖好,而自己却没有这种待遇,会嫉妒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啊,虽说是我自己喜欢才做的,但闵硕先生抚摸逗弄我的时候,那副宠溺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爆呢。啊,这事我还没说过吗?” 炫耀刚结束,下一段炫耀又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简直让人后悔刚才白担心她了。 “从后面来的话也……” “啊,我也有要炫耀的事呢。” 本不想再喝的。为了平息咕嘟咕嘟沸腾的内心,她将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和语气打断了李恩雪的话。 然后刻意用指尖拨弄着颈间的项圈,示威般开口道: “这个,是闵硕先生送的礼物哦。” 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她此刻的表情与方才觉得可恨的那副得意模样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