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李恩雪抵达咖啡馆后安静地环顾四周，与早已占住位置的崔雪儿四目相对。 ‘…这家伙到底提前多久来的啊？’ 不仅只是坐着，从餐桌上已经摆好的咖啡来看，至少提前五分钟就到了。 不是十分钟，而是十五分钟前就来占座了。 虽然觉得对方有点小题大做，但又有种被抢先一步的微妙尴尬感。 不过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咖啡，在崔雪儿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 “就是说啊。” 用最大限度克制感情的沉稳声音打招呼时，得到的同样是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平静回应。 要是像往常一样开车来接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两人独处的尴尬场面了。 不知为何今天对方没来接人，直接把咖啡馆定为见面地点才导致这种局面。 简短寒暄后两人暂时沉默，互相打量着彼此的穿着打扮。 随着天气正式转热，她们的穿着都比上次见面时轻薄许多。 崔雪儿穿着垂至膝下的夏季连衣裙，李恩雪则是短裙配薄衬衫的造型。 虽然都没刻意打扮，但都散发着清爽凉快的氛围。 但与平静观察的崔雪儿不同，李恩雪心里泛起一丝不适。 原因就是对方白皙脖颈上那款毫无装饰的简约项圈。 考虑到崔雪儿整体明亮清爽的穿搭风格，黑色项圈既不突兀也不违和。 但关键在于——那是崔敏硕送的礼物。 虽然自己也收到了狗项链，但项圈和狗链从根本用途上就不同，产生剥夺感也无可奈何。 崔雪儿注意到李恩雪盯着项圈的视线，轻轻哼笑出声。 按我的心情真想刻意抚摸项圈再炫耀几句，但那么做可能会被崔敏硕教训，只好就此打住。 李恩雪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自然充分理解刚才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但她强压怒火，尽量不露出懊恼的神色。 ‘……走着瞧。’ 等自己明确终止赞助关系后，一定要从崔敏硕那里收到像样的礼物。 说到底只是为了和更好的地方签专属合约才推迟了签约时间，连带导致结束赞助关系也晚了些而已。 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崔雪儿落后多少，这才勉强平息了嫉妒心。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默默刷手机时，咖啡馆门铃叮当作响，崔敏硕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的两人同时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般猛地转头，原本僵硬的表情瞬间鲜活起来。 “说是准时到结果我最晚呢？” “没有啦，我们也刚到。” “就是，根本不算迟到嘛。” 崔敏硕略带歉意地入座时，两人脸上微妙地闪过喜忧参半的神色——因为他径自坐到了李恩雪旁边的位置。 对崔敏硕来说只是随便选了个近处座位，但对暗自较劲的两位女性而言，这种小事也足以让她们敏感起来。 “那就好。不过时隔这么久见到你们，真的很开心。都没什么事吧？” “嗯，过得很好。” “我也是。闵硕先生呢？” “我啊，老样子。” 随便聊几句就能得到热烈回应，对话倒是轻松愉快。 要是让那些费尽心机讨好女性的男人看到这场面，怕是要怀疑人生。 “那我去点个单。” 崔敏硕起身调节气氛时，原本聚焦在他身上的两道视线再度交织。 当然，比起从一开始就对崔敏硕温和亲切的崔雪儿，全程端着架子摆高姿态的李恩雪此刻更觉尴尬。 “恩雪小姐，你整个人明亮多了呢？比从前好看多了。” “……谢谢。不过雪娥小姐以前好像也不怎么爱笑吧？” 面对崔雪儿拐弯抹角地说着＂你以前不是这种性格吧＂的提问，他尽量保持着冷静的表情，用＂你不也一样吗＂的方式回应道。 崔雪儿虽然不像李恩雪那样性格恶劣，但也不是会这样开朗笑着四处走动的类型。 “多亏了闵硕先生，各种事情都顺利解决了。放松心情生活后，笑容也变多了呢。恩雪小姐也是吧？” “嘛，算是吧。” 如果是从前听到这种话，她一定会毫不掩饰不悦之色，强调不是托谁的福而是靠自己努力才走到今天。 但现在，比起那种自尊心，更重要的是不在女人间隐晦的暗斗中落败，所以对这种程度的言语可以若无其事地无视。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在说最近工作顺利很开心。” 刚点完单回来的崔敏硕用充满好奇的声音问道，崔雪儿率先适度地搪塞着化解了氛围。 “也是呢。最近两位都很忙吧。我看着都觉得莫名欣慰。虽然不能经常见面有点遗憾。” “我工作结束后一般都有空，晚餐时间随时叫我都行。” “我、我也是。” 听到崔敏硕说遗憾不能常见面，这次李恩雪抢先开口，崔雪儿也不甘示弱地表示自己也一样。 同时，两人的视线再次短暂交汇，但在崔敏硕面前，并没有特别的暗流涌动，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 * * 表面上气氛融洽。但同时隐晦地交换着竞争般的眼神交谈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不过时隔这么久见面，直接进去有点……要不要先约会一下再进去？” “好啊。” “我也同意。” 并不是讨厌性爱，但两人都明白，要摆脱赞助关系建立像样的男女好感，外面的约会更好，所以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 “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 当被要求亲自挑选约会地点时，两人瞬间停下话语，只能互相察言观色。 迄今为止和崔敏硕见面时，总是由崔敏硕决定去哪里。 真的被给予选择权时，却完全想不出该去哪里。 “虽然外貌出众人气很高，但两人其实完全没有像样的恋爱经验，突然让他们挑选约会路线实在难度太高。 最稳妥的选择当然是平时常做的购物和看电影，但这样回答又显得太敷衍，两人都犹豫着不敢爽快说出口。 不过既然要说，还是想比对方先提出意见——带着这样复杂情绪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要不……先散散步想想看？” “啊，好、好的。” “总比干坐着强……” 崔敏硕像是安抚迟迟无法做决定的两人般说道，仍在苦思冥想的两人顿时欢欣地点头同意。 收拾座位起身时，两人都暗想下次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正经的约会路线。 走出咖啡馆后，两人像是划分领地般各自挽着手臂散步前行。 当然，当崔敏硕看到两人在炎热天气里额头渗汗的模样，匆忙拦下出租车后，这场散步很快就结束了。 “抱歉，本该提前定好目的地的。平白无故让你们受累了。” “没、没事的。漫无目的地散步也不坏呀？” “就是，偶尔这样也挺好的。” 面对他羞愧的道歉，两人反而安慰说并不讨厌这样。 “……比想象中有趣嘛？” 换作平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毁约会的举动，但看他们互相察言观色狼狈不堪的样子实在有趣，才故意恶作剧的。 崔雪儿倒也罢了，连李恩雪都毫无不快之色地笑着，这反应相当有意思。 虽说从同时邀请两人时就料到会有竞争，但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进退维谷互相试探的局面。 总之恶作剧也闹够了，想着让两人放松些便定下电影院作为目的地，这时他们紧绷的表情才稍微缓解。 下次干脆直接让这两人自己制定约会路线也不错。 进入放映厅后，因为两人同时想牵手导致双手都被占住，但他们像比赛般互相喂食爆米花、递吸管的样子倒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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