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韩无垢府上的木门便被人拍响。 姜叶雪和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百草仙站在门外,两人显然是彻夜未眠。 门一开,姜叶雪大步跨入院中,一眼便看见厅中站着的韩无垢,脚步顿时顿住。 韩无垢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杏色长裙,头发梳得整齐,眉心重新描了花钿,脸颊透着红润,和昨夜那个奄奄一息、嘴角带血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正端着茶盏,手腕间淡碧色的天蚕丝软绦垂落,指尖稳当,不见半分虚脱。 姜叶雪围着她转了三圈,伸手去搭她腕脉,指尖触及皮肤,只觉脉象平稳有力,丹田气充盈。 姜叶雪收回手,满脸难以置信:“韩师妹,你的身体好了?我看你一点伤势都没有了。” 韩无垢放下茶盏,嘴角浮起笑意:“多亏了杨大哥,连夜为我疗伤。” 一旁的百草仙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在手里掂了掂,摇头叹气:“看来这丹药我是白炼了。” 韩无垢转向他:“并不白炼,这药可以留给城主服用。” 杨过从里屋走了出来,腰间束带已经系好。他昨夜折腾了一宿,精神却格外健旺。姜叶雪瞥了他一眼,问:“你干娘黄蓉呢?” 杨过将玉简收回怀中:“我给她发过信息,她说正在飞舟上处理英雄大会的事,让我有事再喊她,无事就自己处理自己的事。” 韩无垢眼睛一亮,放下茶盏往前走了半步:“杨大哥,什么英雄大会?” 杨过在椅上坐下,端起一碗凉茶灌了一口:“再过十三日,我们要在中原的大胜关召开一个英雄大会,各路英雄都能参加,你想去吗?” 韩无垢点头:“想去。” 话出口,她神色又软了下来,眉心那枚花钿随蹙眉一动:“哎,但是城主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实在离不开,一会还得入城中城去给她诊治。” 杨过放下茶碗:“城主到底是什么病?” 韩无垢叹口气:“她那病倒也算不上病,应该说是积劳成疾,加上整个玄武国的地理位置问题,这里常年都偏热,很多人都有各种毛病。” 杨过顺口道:“要是能有空调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若是在凉快的地方,城主的病能治好吗?” 韩无垢思索片刻:“若是能那样,那发病的几率会大大降低。城主很多时候都是热的睡不着,所以休息不好。” 姜叶雪抱臂靠在门框上:“其实玄武国很多人都热的睡不好,不止城主。” 杨过站起身,走到院中,仰头看了看天,阳光已经有些刺目。 他沉吟道:“也许我有办法能解决这个炎热的问题。但是我需要思考一下具体怎么解决,你先去看城主吧,我今日还要去解决雅夫人儿子的事。” 韩无垢点头:“好,杨大哥,蹴鞠场就在北面不远处,让姜师姐带你去吧。” 姜叶雪直起身:“好。” 百草仙却把白玉瓶收回袖中,插口道:“昨日那公子赵派人封了那摊子,说是卫生不合格,很脏有人吃了拉肚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找茬,公子赵还因为找不到柳如烟父女在那大发脾气。” 杨过眼神冷下来:“那个赵有钱今天在哪?” 姜叶雪道:“估计是和雅夫人再去看蹴鞠大赛的路上,看这个时辰应该也快要出发了。” 杨过道:“好,那你们两个要是没事,就陪我一起去吧,我要当着他母亲的面揭露这小子做的坏事。” 众人分头行事。 杨过又给黄蓉发了一条讯息。 不多时,黄蓉回信:“忙着呢,各种事,我已经安排你娘和小龙女,带着你的一堆老婆先行去大胜关了,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直接飞去大胜关。” 杨过回信:“收到。” 今日的大街热闹非凡。 太阳刚升起不久,空气已经闷热,汗味和街边小吃的油烟味混在一起。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几人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辆超级大的马车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那马车由四匹高头大马牵引,车厢由紫檀木和锦缎围成,几乎占了大半条街,车轮有一人高,车辕上雕刻着繁复的卷云纹。 杨过皱眉:“咦,这么大的马车,不会影响交通吗?” 百草仙道:“他们是城主府的人,在你们中原,相当于皇室成员,自然有些特权。” 姜叶雪接话道:“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这里的街道,本来就经常有大型的花车经过,为了各种祭祀的活动特意修的很宽,所以他们这种像一栋小房子一样的马车,也能轻易的通过。” 百草仙又道:“这种马车因为太大,隔音效果很好,外面驾车的人距离后面房间内有十几步的距离,因此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人的谈话,达官贵人都很喜爱这种大型马车。” 杨过心中念头转动。听不到里面的谈话?那就是说,若是自己在里面对雅夫人做些什么,外面人也不知道了。 姜叶雪看杨过表情古怪,问道:“你笑啥呢?” 杨过收回心神:“若是这样就好办了。” 他低声对百草仙和姜叶雪交代:“一会人流涌动的时候,你和百草仙上去,把那两个车夫给我打晕了,然后丢到后面绑起来,然后我进去和雅夫人还有赵公子谈谈关于如烟父女的事。” 百草仙点头:“或许可行。” 马车行至一个十字路口,人流最密集处,周围还有杂耍艺人,人群推挤,喧闹震天。就是现在。 三人施展轻功跃上马车前方。 姜叶雪并指如刀,一掌切在左侧车夫颈侧,百草仙同时出手,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刺入右侧车夫睡穴。 两人轻飘飘落在驾车位。 前方几个骑马开路的守卫正挥手驱赶靠近马车的人群,根本没注意驾车人已经换了。 姜叶雪和百草仙迅速剥下车夫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又拿起斗笠戴上,压低帽檐,抓起缰绳继续驾车。 杨过将两个昏迷的车夫拖进前方车厢和后方车厢之间的夹层,手指疾点,封了他们几处穴道,又塞了一颗蒙汗药进他们嘴里。 他探了探头,这夹层空间不大,但足够藏人。 他又观察了一下,驾车的地方到后方的车厢确实还有好几步距离,中间还隔着一道小门。 后方车厢里陈设华丽,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茅厕和化妆间。 杨过走到后轿厢门口。外面的嘈杂人声已经听不清了。他抬手敲门,压低声音:“夫人,公子,府上有急事,命小人前来通传。” 里面传来雅夫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快:“这些下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吩咐过了吗?钱儿你去开门,看看到底什么事?” 杨过心中一沉。果然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从这叫下人的口气就能听出来,这雅夫人平日里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脚步声走近,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有钱那张浮肿的脸探出来,酒色过度的眼眶还发青,嘴唇因为宿酒而干裂。 他看到杨过,整个人僵住,只吐出两个字:“是你!” 杨过早有准备,一指点中他膻中穴,赵有钱顿时动弹不得。杨过另一只手抽出匕首,顶在赵有钱后腰,低声道:“进去,走前面。” 赵有钱瞳孔收缩,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被推着往前走。 车厢内部宽敞得惊人。 四周挂着厚重的锦缎帘子,将车窗遮得严严实实。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软得陷进脚面。 车厢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矮桌,桌上放着果盘和茶具。 车厢尽头,雅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雅夫人一身鎏金凤纹宫装,赤金与浅杏纱料层层交叠,双肩的鎏金浮雕肩饰錾刻着凤首衔牡丹纹样。 高耸的凌云凤髻上,凤凰步摇的金链流苏随着马车轻微晃动。 她那张鹅蛋脸敷着薄粉,新月弯眉下,一双桃花杏眼正怒视过来,唇上涂着暖调朱红,此刻紧紧抿着,透着居高临下的刻薄。 雅夫人看见杨过这个下人居然跟着赵有钱进了轿厢,厉声喝道:“大胆,你一个下人,也配进轿厢之内?别弄脏这地毯。这地毯都是进贡城主的高级货,一张几万两银子,弄脏了,你可赔不起。” 杨过嘴角微扬。他本想着总没有理由当着人家儿子面操他的娘吧,现在看来,是有了。 雅夫人看杨过不但不退,反而往前走,转而对赵有钱问道:“钱儿到底是什么事,你问清楚没有?你说给为娘听就行,让他在外面等着。” 这话还没说完,杨过突然发力,将赵有钱往前一推。赵有钱扑通一声摔在地毯上,杨过一步跨上,匕首直接架在了赵有钱的脖子上。 雅夫人惊叫一声,身子猛地站起,凤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 她张嘴就要喊外面的守卫,杨过冷声道:“雅夫人,你要是喊人,你儿子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雅夫人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她盯着杨过,又低头看被制住的赵有钱,脸色变了又变。 她到底是久居权谋之中的人物,很快镇定下来,放软了身段:“好汉,别伤了我儿子,我不喊。” 杨过道:“你倒是识趣。” 他走到车厢中央的矮桌前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匕首始终稳稳抵在赵有钱颈侧。 赵有钱趴在地上,脸贴着几万两银子的地毯,浑身发抖,却不敢乱动。 车厢里安静了好半晌。 雅夫人重新坐回锦垫,双手交叠在膝上,鎏金镯子磕在玉牌上发出轻响。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但仍是带着一股倨傲:“这位少侠,不知道你想要多少钱?少侠可能不知道,我是城主的妹妹,你要多少钱,我们都能给你,只要你不伤害我的钱儿。” 杨过冷笑一声:“到了现在你还想拿城主妹妹的身份来压我是吧?” 雅夫人失色:“不敢不敢,敢问少侠要多少呢?” 杨过手腕动了动,匕首在赵有钱脖子上压出一道红痕。他盯着雅夫人:“我不要钱。” 又对赵有钱道:“自己说,犯了什么事。” 赵有钱喉咙滚动,哆哆嗦嗦开口:“昨晚……昨晚我喝酒喝多了……欺负了一个小摊贩……柳如烟父女……是我派人去封的摊子……” 雅夫人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杨过本以为雅夫人至少也要训斥儿子两句,却听雅夫人问道:“少侠莫非是那女子的亲戚?或者是喜欢那名叫柳如烟的女子?” 杨过不明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都不是,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雅夫人明显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她转身从身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珠宝盒,推到矮桌边缘,正对着杨过:“少侠,只要你放了我儿子,这些都是你的。” 杨过道:“雅夫人这是何意?” 雅夫人淡淡道:“不过一个贱民罢了。既然少侠不喜欢那女子,又不是他们亲戚,犯不着因为他们和我们过不去。这些银钱也够少侠潇洒一辈子了。” 杨过轻笑出声。 他放下葡萄,站起身:“果然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我之前还以为是你儿子瞒着你在外面胡作非为,现在看来,就是你教的。” 话音未落,杨过手指一弹,一道劲风点了赵有钱的哑穴。赵有钱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呜咽,再也喊不出完整的话。 杨过走到雅夫人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教一教你儿子,让他知道什么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赵有钱趴在地上,视线刚好落在杨过下身。 他看到杨过裤裆处明显鼓了起来,顶起一片弧度。 赵有钱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想起来了,那天在集市上,杨过就是拍着自己那根东西,当着他的面说“操你娘”三个字。 当时他只当是羞辱,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过来,杨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赵有钱浑身冰凉,拼命的想扭头提醒雅夫人,想让她看清杨过的意图,想让她赶紧喊人进来。 但他被点了穴,又被哑穴封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呜咽,在地毯上徒劳地扭动。 雅夫人却还没明白杨过话里的真正意思。 她以为杨过只是要动手打人或者别的什么,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纱衫,还在那说着:“少侠,凡事好商量,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