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小峰的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垫轻微的晃动,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那是游轮引擎的声音。 他花了几秒钟才完全清醒过来:这是在海上,在神圣奇迹号上,他和妈妈已经离开了上海,正在驶向未知的海域。 小峰翻身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半。 他坐起身,发现套房的主卧门关着,妈妈还在隔壁房间睡觉。 昨晚参加完船长晚宴后,他们各自回房休息,肖静似乎很累,早早便睡了。 小峰却因为兴奋和新环境,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睡着。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瞬间,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涌入眼帘——深蓝色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水天相接处是一条柔和的分界线。 海风推着碎浪,在船体两侧翻出白色的泡沫。 小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咸湿的味道。 他从未见过这样壮阔的景色,高考结束后的一切压力仿佛都被这片大海吞没了。 洗漱后,小峰换上一身运动短裤和T恤,决定去甲板上跑跑步。 他轻轻带上门,沿着走廊走向电梯。 清晨的游轮还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浴袍的客人端着咖啡走过。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快就到了十五层的运动甲板。 一出电梯,清凉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 甲板上已经有些人了:几个中年人在慢跑,一对老夫妇在散步,还有穿着瑜伽服的女子在角落里做拉伸。 小峰开始沿着指定的跑道慢跑,海风拂过他的头发,阳光还不算炽烈,运动起来很是舒适。 跑了大约十分钟,他拐过弯时,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妈妈。 肖静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的亚麻衬衫和深蓝色休闲裤,正沿着甲板边缘慢慢散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没有化妆,却依然显得很精神。 小峰跑近时,她也看到了他,露出一个微笑。 “小峰?这么早就起来了?”肖静停下脚步,“昨晚睡得好吗?” 小峰放慢脚步,最后停在她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行,就是有点兴奋。妈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习惯了,在学校每天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饭。现在生物钟一时改不过来。”肖静说着,递过矿泉水,“喝点水吧,别跑太猛。” 小峰接过水喝了一口,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起走走?”他问。 肖静点点头,两人并肩沿着甲板慢慢走。 海风吹动着肖静的衬衫下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看到这大海,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你爸没来可惜了。”她轻声说。 “是啊,不过我们俩也挺好的。”小峰随口答道。他其实心里有点庆幸只有妈妈和自己来,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等会儿去吃早餐吧,听说十四楼的自助餐厅不错,开到十点。”肖静说。 “好。” 两人又走了一圈,然后乘电梯回房各自冲洗。 约好在餐厅门口碰面。 小峰洗完澡换了一件淡蓝色的POLO衫,头发还湿着,就出了门。 自助餐厅里人已经多了起来,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他拿了托盘,选了炒蛋、培根、牛角包和一杯橙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静随后端着一个盘子走来,盘子里是水果沙拉、一小碗燕麦粥和一杯绿茶。 “就吃这么少?”小峰问。 “够了,早上不想吃太油腻。”肖静用叉子叉起一块火龙果,“吃完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船头的甲板,或者去游泳池那边。”小峰咬了一口牛角包,酥皮的碎屑掉在盘子里。 “那你去吧,我想去逛逛船上的商店,看看有什么适合给你爸买的。”肖静说。 早餐后,两人分开行动。 小峰先去了船头观景甲板,那里风很大,他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回到泳池区,这时已经上午十点多,泳池边有不少人在晒太阳或游泳。 小峰找了张躺椅坐下,把T恤脱了,露出少年人结实的上身。 他高考前一直坚持打篮球,身材保持得不错。 他戴上墨镜,看着泳池里的人们。 有几个年轻女孩在嬉水,但小峰没什么兴趣。 他想起妈妈,不知道她在商店里看到了什么。 下午两点左右,小峰再次来到泳池。 这次他打算下水游一会儿。 他换了泳裤,正准备跳下泳池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更衣室方向走过来。 那是妈妈。 肖静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分体式泳衣,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薄纱罩衫。 她可能刚抹过防晒霜,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肢纤细,腹部平坦,锁骨线条优美。 泳衣遮住了大部分肌肤,但露出一截腰线和修长的大腿。 小峰以前在家也见过妈妈穿泳衣,零几年去海边度假时还一起下过水,但那时他只是个孩子,从不在意。 可此刻,他以一个十八岁、高考结束的成年男人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那不是妈妈,那是一个女人。 小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可视线却不听话地又飘了回去。 肖静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径直走到泳池边,脱掉罩衫,挂在躺椅扶手上,然后坐在池边,双脚浸入水中。 “你也来游泳了?”她抬头看见小峰,笑了笑。 “啊……是啊。”小峰感觉嗓子发干,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集中在妈妈脸上,而不是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妈,你游吗?” “我游一会儿,但我不太会,就在浅水区泡泡。”肖静说着,慢慢滑进水里。 小峰深吸一口气,转身跳进泳池。 冰凉的池水包裹住他的身体,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游了两个来回,刻意让自己专注于划水和换气。 但当他停下来,扶着池边喘气时,余光里妈妈正在不远处踩水,阳光在她的湿发上闪烁。 “你游得真好。”肖静朝他这边漂过来,“我高考完那个暑假也想学游泳来着,但没学成。” “现在学也来得及啊。”小峰说,声音有点哑。 “算了,老了,没那个精力了。”肖静笑着摆摆手。 小峰看着她脸上细细的笑纹,忽然意识到妈妈也不再年轻了。 她今年四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但不知为何,这让她更添了一种成熟的风韵。 小峰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急忙说:“我去那边深水区再游一圈。”然后猛地扎进水里。 游完泳后,两人回房冲凉。 小峰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用手撑着墙壁,低头让冷水冲过头顶。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妈妈穿着泳衣的样子,还有她笑起来的模样。 他用力甩了甩头,告诉自己那是妈妈,那是妈妈。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是啊,但你也长大了。 这种奇怪的紧张感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他们一起在咖啡馆喝了点饮料,又在船中庭看了场小型演出,但小峰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与妈妈之间的空气似乎稠密了一些,连普通的对视都让他心跳加速。 第三天晚上,他们决定去船上的酒吧坐坐。 酒吧在十二层,名字叫“海潮”,装修得很有情调,灯光昏暗,有一架三角钢琴在角落弹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肖静穿着一条深绿色的连衣裙,荷叶边的领口,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小峰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两人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肖静点了一杯“蓝色珊瑚礁”,小峰犹豫了一下,也点了一杯同款——他满十八岁了,在船上可以饮酒。 调酒师把两杯淡蓝色的鸡尾酒推到他们面前,杯沿装饰着一片柠檬。 “cheers。”肖静举起杯,轻碰了一下小峰的杯子。 “cheers。”小峰喝了一口,味道酸甜,带着淡淡的酒香,不难喝。 他们随意聊着,从船上的活动聊到明天在澳门下船的安排。 肖静喝得很慢,但两杯之后,她的脸颊开始泛红,说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用手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小峰。 “你知道吗,我年轻时候其实想过去学美术。”肖静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画画,还得过市里的奖。可后来你外公说学美术没前途,让我读医学院。我就考了医学院,出来做校医,这一干就是二十年。” 小峰看着她:“那你后悔吗?” “有什么后悔的。”肖静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涩,“人生就是这样,很多选择根本不是自己做的。就像嫁给你爸,也是别人介绍的,觉得条件合适就结了。他这个人吧,不算坯,但也没什么激情。我们就像大多数夫妻一样,搭伙过日子。” 小峰沉默地听着,他从来没听妈妈说过这些。在家时,父母相处和睦,从不吵架,但也谈不上亲密。原来妈妈心里藏着这么多话。 “你出生的时候,我特别高兴。”肖静继续说,眼睛看着酒杯,“那时候我觉得至少有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小家伙了。你小时候特别粘我,走到哪儿都要我抱。后来你长大了,上中学了,就不怎么理我了。但还是我的儿子。” 她抬起眼看着小峰,眼中有种复杂的东西。“现在你考上大学了,要飞走了。以后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妈妈就真的老了。” “妈,你别这么说。”小峰觉得鼻子有点酸,“我永远是你儿子。” 肖静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又喝了一口酒。那杯蓝色珊瑚礁很快就见底了。她叫了第三杯。小峰有点担心:“妈,别喝太多了。” “没事,难得出来玩,放松一下。回去又要上班了。”肖静摆摆手。 喝到第三杯时,肖静明显有些醉了。她的身体微微摇晃,说话也开始含糊。小峰扶住她的胳膊:“妈,我们回去吧,不早了。” 肖静点点头,试图站起来,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打了个趔趄。 小峰赶紧搂住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她身上混合着香水、酒气和体温的气味,一阵眩晕袭来。 他定了定神,半搂半扶着妈妈走出酒吧。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柔和。 肖静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 小峰不得不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努力不去想别的,只想着快点回到房间。 到了套房门口,小峰用门卡开了门。 这是一间带两个卧室的豪华套房,正对着海景。 小峰扶着肖静走进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肖静仰面躺下,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 小峰帮她脱掉高跟鞋,把她的腿也抬到床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妈,你好好睡。我给你倒杯水放在床头。”小峰轻声说。 肖静没有回应,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峰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了看妈妈安静的睡颜,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自己床沿上,感觉浑身燥热。 他脱下衬衫,去浴室洗了把脸。 水流哗哗响着,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年轻的脸,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深吸几口气。 洗完脸出来,他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他听到隔壁传来声音——是水声。 妈妈在洗澡。 他能听到淋浴的水流声,以及偶尔传出的妈妈哼歌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墙壁和门帘,变得模糊而遥远,却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他的神经。 水声停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峰知道那是妈妈在涂身体乳——他记得她每晚都有这个习惯。 那种声音混着一点点水润的摩擦感,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峰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打鼓一样。 他强迫自己翻身,背对着墙壁,拉起被子蒙住头。 但那些声音仿佛钻进他的耳朵,怎么都躲不开。 他想起游泳池边妈妈的身影,想起酒吧里她微醺时说话的神态,想起刚才扶她时掌心的温度。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体内翻滚,让他口干舌燥。 他用力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数学公式——这是他从小学开始对付失眠的法宝。 勾股定理、二次函数、三角函数……一个个公式像流水一样淌过脑海,终于,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入梦里。 梦里他再次站在泳池边,妈妈穿着泳衣朝他走来,阳光打在她身上,他伸出手去,却抓不住。 然后场景一变,他在酒吧里,妈妈靠在他肩上说:“我不想只是你的妈妈。”他猛地惊醒,发现窗外已经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船将在今天停靠澳门。而小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