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站在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墟高处上。 风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 他远远的看着前方空地上的三道人影。 两男一女。看装扮和互相呼喊的名字,显然是旧识。 此刻这三人却像抢食的野狗在死咬。俞晓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他们挥舞的手臂。三个人的手腕上都光秃秃的。 没有秩序手环压制诅咒,他们的理智早就无法维持了,只是这对似是情侣的幸存者还保留有同伴的意识,一起对付对面这个更加强壮的男幸存者。 其中一个稍显瘦弱的男人死死护着身后的女人,两人手持生锈的短刀,正拼死围攻对面那个身材魁梧的幸存者。 实力差距太大。 魁梧男人眼珠赤红,根本不躲避。 他硬挨了瘦弱男人一刀,任由刀刃卡在肩胛骨的肌肉里,手里的加厚钢管直接抡圆了,狠狠砸中对方的太阳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护花使者的半边脑袋瘪了下去,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女人尖叫着跌坐在地上。她看了一眼地上脑浆崩裂的男朋友,又惊恐地看向提着滴血钢管、一步步逼近的魁梧男人。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十指在泥地里抠出深深的抓痕。后背撞上了一辆报废的汽车轮胎,退无可退。 她浑身发抖,猛地伸手扯开自己本就破旧的冲锋衣拉链,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皮肉。 “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留我一命!”女人的声音哆嗦着,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魁梧男人停下脚步。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人类的清明,只剩下暴虐的兽性。 他扔掉钢管,大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生生拖拽到那具刚凉透的尸体旁边。 “嘶啦——” 劣质布料被粗暴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格外刺耳。 男人根本没有前戏,更没有任何怜悯,单手按死女人的双手,直接扯碎了她的内衣和长裤。 女人发出压抑而痛苦的泣音,却连挣扎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那个杀红了眼的男人伏在她身上发泄狂暴的欲望。 男人加快了速度,完全无视女人的痛楚,双手用力掐住女人的脖子。 男人下体抽插的速度更快,手掐着脖子的力气也越大。 直到男人低吼一声,在女人体内狠狠的释放。 而躺在地上的女人早已没了气息。 但男人似乎还没过瘾,下体再次抽插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俞晓站在高处,眼里早就注意到了底下的变化。 前几日遇到的白色甲壳虫子,很像以前地里的鼠妇,但比鼠妇大了不少。体型与南方的大蟑螂差不多。 俞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直到白色虫子将三个幸存者全部啃食殆尽,俞晓才转身离开此处。 回去的路上,俞晓再次见到了白色大蠕虫,战斗过一次,也清楚了这种蠕虫的弱点,便很轻松的解决了。 短刀顺着蠕虫下颚的软甲缝隙扎透。俞晓手腕一压,往外猛挑。 浓黄的浆液溅在裤腿上。三米多长的白色变异蠕虫剧烈抽搐了两下,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泥地,再也没了动静。 找准了弱点,这东西杀起来并不费力。 因为生物的血液和温度很会引来成群的白色甲虫,俞晓甩掉刀刃上的脏污,拿了蓝骨级晶核和一些材料就离开了 下午四点,别墅院门被推开。 墙角码着三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几截沾着黑泥的变异土豆从豁口处滚出来,表皮泛着明显的紫斑。 柳凝已经把外围那些被污染的食物运回来了。 俞晓在台阶上蹭掉靴底的烂泥,推门进屋。 客厅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柳凝并拢双腿坐在长沙发的左端,张曦瑶缩在右侧的单人位里。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大理石茶几,谁也没有出声。 防盗门刚磕上门框,柳凝猛地站起身。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玄关,一头扎到俞晓跟前,一把攥住俞晓的冲锋衣下摆。 掌心湿冷,全是汗。 俞晓低头看着她,那股顺着精神链接传导过来的慌乱情绪,正针扎一样直往他脑子里钻。 “我开不了口。” 柳凝压着嗓子:“我一看见曦瑶,脑子就是空的,不知道该说哪句。” “曦瑶也不怎么理我,找她说话就简单回答了‘嗯’‘好’。” “难道她讨厌我了吗?!” 柳凝有些急哭了。 俞晓反手盖住她手背,拇指在她僵硬的骨节上按了按。 他抬起眼,越过柳凝的肩膀往里看。张曦瑶正用指甲一下下抠着沙发坐垫的缝线。 丫头听见门口的动静,慢慢抬起头。 视线穿过客厅,在她姐姐紧紧攥着男人的那只手上停顿了一秒。 “哥哥,你回来了。”张曦瑶说,声音轻得听不出情绪。 俞晓的手指顺着柳凝紧绷的下颌线往上,指腹在她微凉的软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直往里钻。 “交给我。” 俞晓压着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混不吝的坏笑。 “不过,这事办妥了,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没等柳凝耳根的红晕散开,俞晓已经单手扯下肩带,将背包交给了柳凝。 他越过僵在原地的柳凝,视线落向沙发。 “曦瑶,走。” 俞晓扬了扬下巴,语气如常,“去二楼你工作室,哥哥跟你聊点事。” 张曦瑶松开被抠得发皱的沙发垫。 她没看柳凝,低着头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踩着木楼梯往楼上走去。 张曦瑶缩在操作台前的皮转椅里,双脚悬空。 俞晓扯过一张折叠椅,椅腿蹭过实木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钝响。 他在她膝盖前半米处坐下,前倾着身子。 “曦瑶。”俞晓叫了一声。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视线撞上眼前男人的眼睛。 在张曦瑶的记忆里,从阳春县里一路走来,眼前这个是自父亲死后和姐姐对自己最好的人。 哥哥姐姐就像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给自己留干净的水和稀缺的食物,把最稀有的材料直接塞进她手里。 即便是看上了自己的附魔师的能力,但她依旧感觉到没有把自己当成工具。 感受到的更多是亲人。 自己给哥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手心温暖传来的那份温度,摸着的她头,和爸爸以前粗糙的掌心一模一样。 但姐姐哥哥变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一刻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只有自己在哥哥姐姐的关系之外。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可有可无的外人 姐姐和哥哥在了一起,垒起了一道墙。 墙里是生死相依的他们,墙外是她。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随时能被剥离出去的累赘,在这栋三层高的宽敞别墅里,突然就找不到半个能让自己安稳落脚的位置。 昨晚隔着那道木门传来的肉体碰撞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 如果躺在下面的是自己呢?只要把身体交出去,把这层关系死死绑在一起,哥哥姐姐就不会把她当成多余的包袱扔掉。 末日降临第一天的血腥味好像又钻进了鼻腔。 爸爸抄起那把生锈的扳手推开门,背影融进满是孢子的灰雾里。再往后,就只剩门外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和咀嚼声。 2 外头全是吃人的怪物,还有那些被逼疯了的幸存者惨叫。 “曦瑶?”俞晓又叫了一声。 张曦瑶的肩膀抽动了一下。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大腿上的布料,指关节掐得惨白。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张曦瑶松开被攥得皱巴巴的裤腿。 她那双原本总是怯生生的大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全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哥哥,眼神里透着坚定的目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张曦瑶的身子猛地前倾,两只小手死死抠着皮扶手,指甲几乎陷进皮革里。 “哥哥,我能做你的女人吗?” 俞晓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词从这丫头嘴里蹦出来,直接把他CPU干烧了。 “就像古代陪嫁的丫鬟那样,” 张曦瑶盯着他,声音细微地打着颤,“我不想离开你们,我...我可以做...做。” “做小......”最后这句话声如细蚊,张曦瑶越说越没底气。 张曦瑶楚楚可怜的眼神到处乱撇,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 她无法想象哥哥会拒绝自己残酷的景象。 原来是在怕这个。 俞晓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她不是在为昨晚的动静闹脾气。 这丫头是怕在这残酷的末世里没落脚的地方。 俞晓咽了口唾沫:“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和你姐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张曦瑶的眼珠动也不动,死死锁着他的脸。 “你和姐姐在一起了。” “就成了一家人,而我不是。” 她嘴唇用力,在下唇上咬出一排惨白的印子。 在青平市哥哥骂自己的时候还历历在目,但凡自己毫无作用,就会被轻易的赶出去。 只有献出自己的身体...... 俞晓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昨晚你听到了吧。”俞晓看着她。 张曦瑶浑身一颤。 她脸颊腾地红透,原本攥着扶手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 她把头低下去,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再看俞晓一眼。 “我知道你听到了。”俞晓说。 张曦瑶掐着指甲,指尖在掌心抠出白印。 “你姐不知道。”俞晓抽了抽嘴角。 “这事别跟她提,就当做我俩之间的秘密。” 张曦瑶没吭声,脑袋垂得更低。 “我和你姐不会赶你走。”俞晓扯了扯裤腿。 “你是个厉害的附魔师,留着你用处大着呢。” “况且,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他说完,伸手按在张曦瑶的头顶。 掌心底下的头发细软,俞晓轻轻揉了两下,手掌的温热隔着发丝传过去。 张曦瑶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抠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彻底脱了力。 “嗯......”张曦瑶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熟悉的温度,差不多大的手掌。 她想爸爸了。 这俩姐妹还真能凑一块去。一个比一个能钻牛角尖。 俞晓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如果你真的想......我决定不了。” “这件事你得问你姐姐,我可没有话语权,我被你姐姐管的死死的。”俞晓摊了摊手。 1 “这件事没有人会逼你,我和你姐姐也不允许有人逼你。” 张曦瑶脸更红了,哥哥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可自己是自愿的,昨晚偷听的时候还想着哥哥身下的是自己。 但她不好意思也不敢说。 “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你别告诉你姐姐你昨晚偷听了墙角就好了。” “不会赶你走的,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放心吧。” 俞晓撑着膝盖站起来。话已经挑明,他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之前与柳凝共身时他也准寻一根名为尊重的红线,这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道底线。 不过这种尊重他只对自己人。 椅腿在地上拖出半寸。 “等等!”张曦瑶猛地抬起头。 俞晓停住脚,回过身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张曦瑶的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打转。 她还是不敢直视俞晓,只盯着俞晓胸膛处,声音很低:“我可以抱抱哥哥吗?” 俞晓看着她那副随时要缩回壳里的模样,张开双臂,笑了笑:“过来吧。” 张曦瑶往前跨了一大步,整个人直挺挺地撞进他怀里,两只胳膊死死箍住他的后腰。 一米六的个头刚好陷到他的胸腔。脸正好垫在粗糙的面料上,耳边传来来男人沉重、擂鼓般的心跳声。 鼻腔里轰地灌进一股浓烈的味道。 在城外废墟跑了一整天,衣服混合着独属于俞晓那股雄性的气味,让张曦瑶有些上头。 张曦瑶脸颊埋在温热的布料里,喉咙若有如无的说出了两个字: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