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月被身子一颤,才从迷乱里清醒过来,急急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了些。 交缠极深的唇舌仓促剥离,扯出一缕暧昧水光。 李观絮下意识松了扣着她后颈的手,只觉唇上残留的少女温度,很快便被河风吹冷。 她转头看去,只见河心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浮了一下。 那人竟连半点挣扎求生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往下沉。 “观澜,是观澜!” 江绾月脸色骤变,下意识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李观絮,头也不回便往河边冲。 李观絮被她推得怀中一空,眼底那点旖旎刹那散尽,心口翻起一阵苦涩的抽痛。 河边已有几个会水的年轻人跳了下去,可江绾月想起他幼时曾大病过一场,身子本就不算好,这会儿又泡了春寒未退的河水,整个人顿时慌了起来。 眼看着那水面只剩几圈浊浪,她一撸袖子,那架势竟是打算直接跳下去捞人。 李观絮几步追上,一把从后扣住她的腰,硬是将人拦在岸边。 “水太凉,你不能下去!”他声音已听不出方才那点情热,“我让人救他。” 江绾月急得要挣,他却将人紧紧按在怀里,绝不许她去碰那冰水,更是急声唤来随从,让人立刻下水救人。 很快,几名随从同那几个年轻人一道,将李观澜从刺骨的河水里捞上了岸。 少年浑身湿透地躺在春草间,长发贴着侧脸,双眼安静阖着,平日里那张惯会气人的艳丽面容被水一泡,竟白得没了半点锋芒。 这番落水的模样非但不显半分丑态,反而有种惹怜的破碎感,叫人看一眼便只觉揪心。 江绾月扑过去,伸手拍他的脸:“观澜!李观澜!” 李观澜没有反应,他抿着没有血色的唇,看起来像是真的昏了过去。 李观絮看了看少女急切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声音也沉了下来,“快回府,请大夫。” 一行人匆匆回了御史府。 医官提着药箱进进出出,崔雪蘅守在榻前,连声吩咐人煎药。 李观澜被安置在自己院中,换下湿衣后,仍闭着眼躺在榻上。 医官把了脉,说只是受寒惊厥,并无大碍,喝两贴驱寒的药,再好生养几日便可。 几人这才松了半口气。 “没大碍就行。” 江绾月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站起身时满脸都写着无语:“这么大个人了,走个桥还能掉水里,平白无故都能往河里扎。” 她没好气地数落着,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行了,我也回家换身衣裳。” 李观絮点了点头,床上的人却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冰凉的手从被中探出,抓住了江绾月的手腕。 江绾月一怔,低头看去。 李观澜仍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可怜,却像无意识般溢出一声呢喃:“小月……” “观澜?”江绾月皱起眉,凑近些,“醒了?” 崔雪蘅见小儿子这样,揪心不已。 她正要俯身去看李观澜,却忽然察觉身侧太安静了些,抬眼一看,才见李观絮立在那里,唇绷得很紧,眉眼间少见地没了温色。 知子莫若母,崔雪蘅登时反应过来。 孩子们都大了,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不避嫌地拉拉扯扯。 观絮平日脾性再好,看着未过门的妻子被弟弟抓着手,这心里到底还是泛酸了。 崔雪蘅轻声道:“他许是吓着了,病中糊涂。” 说着便俯身,想将李观澜的手从江绾月腕上分开。 就在崔雪蘅的手碰上来的那一瞬,江绾月忽觉掌心微痒。 李观澜的指尖正不动声色地在她手心里轻轻勾划了两下。 江绾月动作微顿。这是他们小时候溜出去玩的暗号:今晚来找我。 她低头看着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少年依旧双眸紧闭,连眉头都蹙着三分虚弱痛苦的病容,呼吸微弱,怎么看都是个重病患。 可到底顾念着他刚在水里泡了半遭,便也懒得跟个病号计较。 她撇了撇嘴,反手在他手背上安抚似地拍了两下,全当是应承了,这才借着崔雪蘅的力道顺理成章地将手抽了出来。 旁边的李观絮适时上前,将她抽回的手牵过,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江绾月原想说两家就隔一堵墙,哪里用得着每次都送。可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日重了很多,她便没再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李观澜的院子。 李观絮走得很慢,几次侧过脸,像是有什么话压不住了,可每每看向她,又都忍了回去。 江绾月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推拉,偏头看他:“你怎么怪怪的?” 李观絮垂眼,目光落在她方才被李观澜拉过的那只手上。 他想问:观澜方才在你手心写了什么? 可这些话太不像他了。问出口,便像把心里那点酸涩与不体面全摊给她看。 于是他没有接话,只牵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江绾月总觉得他有些怪,却又说不上来,只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两人穿过回廊,到了墙根下。 江绾月轻车熟路地踩上已经好多年的石墩,刚要翻回侯府,腕间忽然被握住。 她回过头。 少年看着她,眸中似有让人看不懂的暗涩,最后却只低低唤道:“绾月。” 江绾月还没来得及应,人已经被他从石墩上抱了下来。 然后,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没等她站稳,少年的身躯随即压近,一手护在她腰后,一手撑在她耳侧,突然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不似杏树下那样青涩慌乱,他直接撬开她的牙关深吮,似乎忍了一路。 像要把方才被打断的亲昵讨回来,也像要把她心里分给弟弟的那些注意,重新吻回自己这里。 江绾月靠着墙喘了两口气,手指胡乱抓住他衣襟推了推,抱怨道:“干嘛,怎么又亲上了?” 李观絮微喘着退开,额头仍抵着她,呼吸还未平,眼底不自觉燃起茫然的暗火。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贪心。 圣贤书里只说发乎情止乎礼,可真亲过了,他才知道并不只是那样。 只要碰了她,心口会发烫,连身体都不听使唤地想往她身上紧紧贴靠,稍留一丝缝隙都觉得空虚难挨。 “我也不知道……”身下骤起的陌生胀热他说不清,也不敢细想,只能哑声问她:“我这样……你会怕吗?” 江绾月嘴唇被亲得微肿,闻言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他压在眼底的那点不安,又想起他一路上想问又没问出口的模样,忽然有点明白了。 原来是怪她方才只顾着李观澜,把他晾在一旁了。 这不是李观澜最爱使的小性子吗,观絮怎么也学起来了? 她觉得好笑,便不再往外推他,软软拽了拽他的衣襟,像小时候多分他一颗糖那样哄: “不怕,就是你亲的太重,我喘不过气。” 李观絮被这软嗓子一勾,身子猛地一僵。他慌忙卸了点臂力,可贴着她的胸膛却不肯退开半分。 少年垂眼看着她水润的唇,语气里仍带着试探: “那……我轻些,慢些……再亲一会儿,行不行?”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不成体统。 江绾月如今对男女之事其实还懂得不多,只隐约知道亲嘴不是寻常玩闹。 可真被李观絮这样亲过,又觉得这事确实不坯。 尤其是李观絮亲她的时候,满眼黏糊,带着一点和平日不同的感觉,怪叫人心跳加快。 她向来不是个扭捏娇怯的性子,色胆一壮,坦然点了头:“行啊。” 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少年心里那点酸涩忽然散了大半。 终是顺从了本能,将人抵回墙上,再度低首,失控地深吻了下去。 …… 夜色渐浓,打更声远远穿过街巷,侯府里静悄悄的。 江绾月在榻上翻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天杏树下的缠绵,一会儿又是李观澜坠河时那张惨白的脸。 她索性掀了被子,避开守夜丫鬟,轻车熟路地翻过了两府之间那堵院墙。 李观澜的院子很静,往日值夜的小厮不知被打发去了哪里。 唯有卧房的窗户纸上,透出一层昏黄微弱的灯晕,像是在无声地昭示着主人正等着什么人。 江绾月推门溜进去,绕过屏风,便瞧见李观澜正倚在床榻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雪白中衣,未绾的乌发散在肩头,脸色仍有些苍白,烛光一晃,照出几分易碎的病美人姿态。 他半阖着眼,听到动静才缓缓撩起眼皮,紫眸在幽暗中泛着光,显然已经等了她许久。 江绾月走到床边,压着声音没好气地嘀咕:“身子不想要了?大半夜不睡觉,折腾我来干什么?” 李观澜只当没听见。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又慢慢落到她唇上。 那里还带着些没完全消下去的红。 少年眼底的暗色浓了几分,却露出个虚弱的笑:“从前我病着的时候,你总会坐在床边,给我念些话本子解闷。” 江绾月一愣,满脸问号:“你泡水泡久了吧,大半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干这个?” “怎么,长大了便不愿念了?”他垂下眼,声音低哑,听着竟真有几分可怜,“我今日险些淹死,你却只顾着跟旁人去赏杏花,半点也不管我。” 江绾月被他这话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他此时中衣半散,长发披肩,一双紫瞳有些湿润,竟无比勾人。 她强忍着被这男色晃乱的心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你还有力气胡说八道,看来是没什么事,我回去睡了。” 说完便要转身回家睡大觉。 “咳咳……”榻上的人忽然偏过头,掩着唇闷闷咳了两声。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惹人烦。 江绾月脚步一顿,明知这人惯会装,可一想到万一真咳出个好歹,还是没出息地心软了。 “行行行。”她认命地折返坐到床边:“我又没带话本子来,拿什么念?” 少年笑了笑,从枕下摸出两三册封皮花艳的薄本,递了过来。 江绾月狐疑地接过来,低头一扫,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只见那几册话本的封面印得花红柳绿,纸页上甚至半遮半掩地绘着男女交颈缠绵的香艳插图,上头赫然印着几个艳俗露骨的大字—— 《三更莫吹灯:小叔又来钻被窝》 《娇嫂嫂插翅难飞:榻上连颠三十夜》 《你家后院火正旺,红罗帐里把命饶》 …… 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江绾月一脸见鬼地看向他:“你平时就看这个?” 他们成天在一块待着,竟半点没瞧出来他居然好这口。 她向来躲懒,平日案头那些闲书,多是李观絮先替她挑过的,不是侠义话本,便是修仙奇志。 只不过这东西她不算眼生。 从小在学宫里,她就不止一两回撞见过几个同窗躲在书案底下偷偷传阅这类封皮花俏的薄册子。 当时她还当是出了什么绝世奇书,刚凑过去,还没瞧出个大概,就被冷下脸的观絮捏着手腕拽走了。 李观澜神色坦然,半点不见羞愧:“打发时间罢了,你挑一本顺眼的。” 说着,他自然地拍了拍身侧床榻:“坐近些,我头晕,听不清。” “对了,就从折角的那页开始念,前头没意思。” 江绾月无奈,盘腿坐上榻,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翻开那本《三更莫吹灯》的折角页,扫了两眼,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这第一页写的全是些见不得光的暧昧戏码,讲的是风雨夜里,小叔子借着醉意闯进长嫂的房中,将人按在榻上,强褪了衣衫去轻薄。 江绾月一言难尽:“你确定?” 李观澜看着她:“念。” 江绾月忍了忍,硬着头皮念道:“……他将长嫂抵进锦被深处,沾着酒气的热唇贴着她粉颈乱蹭:‘嫂嫂,我哥那个没情趣的闷葫芦,哪能在床上让你舒坦。倒不如让我好好弄弄你……’” 江绾月越念越觉得离谱,忍不住点评: “什么叫好好弄弄?弄哪里?这小叔子是手艺人吗?” 李观澜眼皮都没抬:“继续。” 江绾月只好接着往下念。 “嫂嫂欲走,却被他拉住手腕。小叔低笑,说嫂嫂慌什么,小时候你也没少牵我,如今不过长大了,便连碰也碰不得了么……” 又念了几句,江绾月逐渐砸吧出一点不对味来,这话本子里写的情节咋这么熟呢…… 屋里灯色昏沉,她只觉这气氛实在古怪,脸上无端热起来。 她停住话音,从书本上方悄悄抬起眼,做贼似的往榻上瞄,想瞧瞧这病号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谁知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幽深的紫眸里。 李观澜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子,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唇,半点困意也无。 江绾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合上书不念了。 “兄长吻你,舒服吗?” 榻上少年冷不丁幽幽出声,语气轻柔的诡异。 江绾月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岔了行,下意识低头去找:“哪儿写了这句?” 话音未落,李观澜突然攥住她的领口,往床上一带。 江绾月身子猛地失衡,话本滑落,人已被大力拖进那床带着少年体温的软被里。 被褥间捂出的的热气扑面而来,还没等她撑起手肘,李观澜已覆身压下。 少年一条长腿强硬地抵入她双腿之间,膝盖往上一顶,将人困在身下,半分也不许她起身。 他衣衫大敞,那张病中漂亮得惹人心软的脸近在眼前,眼底却没有半点虚弱,只沉着一层说不清的阴郁。 “我问你。” 李观澜低头看她,唇角含笑,面上却满是阴霾。 “李观絮吻你,舒服吗?” 江绾月被这话砸得一懵。 她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杏花渡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不知怎的,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她心里竟莫名有些发虚,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江绾月眼神往上一飘,试图躲开他的逼视,磕磕巴巴道:“还……还行吧。” “还行?”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江绾月皱眉,正要骂他发什么疯,李观澜却已捏住她下颌,带着一身恼意吻了上来。 没有白天李观絮那种怕弄疼她的温柔,他的吻像憋了一整日的气,一口咬住她的下唇,趁她痛得抽气时,滚热的舌面便钻了进去,直接绞住她的舌根。 急促呼吸间,胸前两团剧烈弹晃,江绾月被亲得快要窒息。她用力去推他的肩,却被少年单手轻松反剪,一把按死在头顶的软枕上。 她这才发现,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早不是小时候那个任她揍的小男孩了。 “唔……李……放……” 江绾月终于恼了,偏过头想躲。 李观澜眼神一暗,虎口卡住她的腮肉,粗暴地把脸拽回。 他再次堵住那张小嘴,吻的越发不讲道理,热舌抵着她的上颚翻搅,逼她一口口咽下他渡过去的唾液,来不及吞咽的水光顺着唇缝流下,淌湿了颈侧黑发。 没一会儿,江绾月便被亲得脑中发晕,连挣扎的力气都弱了下去。 见她彻底软在了身下,少年才意犹未尽地抽出舌头。 唇舌分开,响亮的水声里,黏稠的银丝在两人唇间牵了片刻才断。 江绾月剧烈地喘息着,喉咙一滑,竟将嘴里含着的最后那口津液咽了下去。 她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登时涨红,她瞪着身上的人,恨不得一脚踹死他,气得声音都哑了: “李观澜!你发什么疯?!” 被褥间热意翻涌,两人连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李观澜双臂撑在她身侧,那双紫瞳里翻着沉沉暗色,似妒似怒,又似某种连他自己都懒得分辨的委屈。 他凝着她的眼睛,半晌才哑声道: “我不能亲你吗?” 这话问得又怪又直白。 江绾月气还没喘匀,半张着泛红的唇,呆呆仰在枕上,怔怔看着他。 看她这副被亲懵的模样,李观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没良心的丫头,压根就没把他往男人那方面想过。 他唇边那点笑彻底散了,不高兴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李观澜本没打算这么急躁,毕竟那些世俗上的礼法名分道德观念,他从没当回事。 什么未婚妻,什么未来嫂嫂,她今日是旁人未婚妻,难道以后就不能同他交配生子吗? 当然可以。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念头从何而来。 就像美丽强大的雌蛛,天生就会招引不同的雄蛛交尾。 在那残酷又原始的法则里,雄蛛们同巢共妻,同栖一网,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受这股潜伏在灵魂里的本能驱使,他其实并不排斥与李观絮同处一穴。 她若真喜欢李观絮,也不是不能叫李观絮留在她身边。 横竖那人也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旧人,他并非不能忍,权当网里多只熟悉的雄虫罢了。 但,逗留在同一张网上的雄性为了争夺交配权,生来就有极端排他的竞争策略和强烈的护雌欲。 为了阻止竞争者,它们会相互撕咬争夺,甚至在交尾后留下交配栓来封死雌蛛的甬道,绝了后来者的路。 所以他可以接受共妻,但受不了别人赶在他前头。 他原是想一点点哄着来的。顾忌她年纪还小,真把持不住没轻没重地做了,怕是会伤了她的身子。 谁成想李观絮平日里瞧着最守礼最温和,背地里下嘴居然半点不含糊,亲得比谁都狠。 他若再这么憋着等下去,别说将来,眼下连她唇上第一回都被人截胡了! 念头一落,少年不由贴得更近,垂落的乌发轻轻扫过她脸侧。 “小月,这不公平。” 他抵着她的鼻尖低喘: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凭什么他能做的事,我就不能?” “他白天那样贴着你,我心里不痛快。” 他眼神晦暗,喉间轻轻一滚: “我也想亲你,难道不行吗?” 江绾月被他问住了,她方才还恼他咬得疼,可现下他贴在自己身上,一句一句问下来,她心里那点火气竟散了个干净。 原来他今日这一出又一出,绕来绕去,只是想亲她? 这事若换作旁的姑娘,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江绾月自己也不知为何,打小听嬷嬷念叨《女训》就想翻墙。 包括那什么‘从一而终’,若男人也一生只守一人,她倒愿意听听这道理,可世道分明只拿这话来压女人,她认才怪。 况且,李观澜生得实在美极,如今病恹恹地看着她,又艳又惹人怜。 再想起白日里被李观絮亲得身上热烘烘的,那股酥麻劲儿她不仅不反感,甚至还有些上瘾。 江绾月被美色和身体记忆一并蛊惑,迷迷糊糊地想:亲一个也是亲,亲两个也是亲,反正是舒服的事儿,给他亲一下又怎么了?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不太对劲。 观絮是她未来夫君,观澜却是观絮的弟弟。但她对婚约名分的分量压根没实感,只模糊感觉,这事若叫旁人瞧见,似乎不太好。 等等。 那不叫旁人知道,不就成了? 这么想着,江绾月咳了一声。 “也不是不能亲。” 李观澜抬头看她,像是没料到她真会应,方才还阴沉沉的一双眼,忽然亮了亮。 江绾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但你得轻点,不许再咬人。凶得跟讨债似的,我嘴都被你磕秃噜皮了!” 李观澜终于又笑了。 他低下头,先在她唇上极轻柔地碰了碰,像真听进了她的话。 可转眼又受不住蛊惑般紧贴而回,张嘴裹住那瓣软肉细细嘬弄,动作生涩地像在强学温存,可齿关里漏出的粗浊吐息,又像在强忍着吃人的凶性。 江绾月刚松了半口气,他的手便绕到她颈后,将她往自己唇上带了带。 “他今日亲了你几次?”他喘息着问。 江绾月心虚:“谁记这个啊。” “……” 李观澜看着她,只慢慢道: “无妨,我补足便是。” 江绾月还没来得及骂,他已垂首覆唇压下,耐着性子一点点磨弄她。 可李观澜终究不是个吃素的善茬,没亲几下,那点克制便装不下去了,舌面顶开她的牙关,就开始肆意舔刮纠缠。 她偏头想喘口气,他便捏住她下巴转回来,对准那张红肿的小嘴直往深处顶。 “轻些呀……”她含混地呜咽。 李观澜贴着她的唇缝低喘:“已经很轻了。” “你少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闷笑贴着彼此的唇瓣传遍她全身。 江绾月忽地回神,恼怒地瞪过去:“你不是病了吗?哪来这么大劲?” 李观澜的动作这才顿住,漂亮的眼眸里盈满狡黠的光,半点病容也无。 分明是一个装出可怜相骗食吃的混账,坯得招人恨。 她看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气得伸手就推: “李观澜,你装病诓我!” 少年没否认,只慢慢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现在才知道?” 话音落,少年又吻了上来。 水声渐稠,床榻间凌乱的锦被揉作一团,散落的话本翻飞起边角。 跳跃的烛光投在层层帐幔上,晃出一双暧昧难分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