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满天神佛齐声震怒,戒刀在魂魄中来回绞割,李观絮却什么也听不真切了。 他只听见身下人那声娇媚入骨的哭喘:“观絮——” 李观絮浑身剧震,胯下肉刃循着本能,失控般发疯抽送起来。 分明是初次越界,可他却毫无生涩。越撞越快,越肏越凶,次次挺进都把那娇软的身躯撞得连连打晃。 “啪叽”的水声伴着船身的剧烈颠簸,烛火随之摇曳。 少女散落的满头青丝浸透了细汗,妖娆地逶迤在凌乱不堪的床褥间。娇靥潮红,眼波流转间尽是淫媚。 粗暴的挺进中,李观絮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竟觉得眼前这间昏暗摇晃的船舱,仍是三年前那场未曾圆满的洞房。 红烛满室,喜帐低垂,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隔过这漫长的三年。 她的身子怎么能这般软,被他这般粗鲁莽撞地劈开,里头竟还在拼命迎合,每一次吞咽都紧得让他眼前发白。 拔不出,也分不开。 他停不下,更不想停。 李观絮抱着她,一次次发了疯似的沉入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夫妻之实。 少年时那些隐秘而克制的绮念,与此刻真实伏在他怀中的娇躯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床榻剧烈摇晃,向上勾起的龟头次次不落空,形同肉钩,每一次戳刺都刁钻地刮过甬道上方最软最酥的嫩肉。 江绾月这辈子都没挨过这种操法,深处的软核被连番碾开,她根本吃不消,没几下竟又泄了一次。 每一次沉重的抽出,都会将裴璟先前射在最深处的浓精往外带出。 大股宫口的白液被挤出,却刺得李观絮眼底阴戾之气更浓。 他忽然一把攥住她两只脚踝,粗暴向上一掀,将她的双腿翻压向头两侧,压迫得她双膝夹着自己的脑袋。 李观絮半蹲扎下马步,重重悬坐在她浑圆的屁股上,顺着这畅通无阻的角度,将剩下的半截凶物连根没入! “不要——!” 上翘的圆顿瞬间残忍地撞破花心软环,贯入宫腔。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一味狠干。江绾月被操得浑身发抖,满心生疑,身上这男人这么凶,一点都不像李观絮, 头顶上方那张冷透了的脸,正狂挖狠凿,把这根东西当成了刮精的肉钩,把深藏的脏精尽数刮带。 巨大的硬物将那可怜的穴口撑满,白沫伴着啪啪的肉搏声,顺着媾处狂吐。 稍一撤腰,拍红的囊袋脱开肿胀肉唇,泥泞脏精瞬间在下体间扯出绵黏白丝。 随着没命的抽插,黏丝崩断又黏糊糊地重新拉起,把两人的下半身捣得糊满了一片。 “啊啊……不行了观絮……好哥哥饶命……里头的骚肉全要被你刮烂了……呜……小屄真要被你干坏了……” “呜呜……太胀了……要顶穿心肝了……啊!别撞那儿……要尿了……又要去了!” 情至深处,江绾月的娇啼声断断续续,满口皆是失了理智的艳语,只觉真要死在这男人胯下。 可听着她口中这娇软淫贱的呻吟,李观絮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更加嫉恨。 如此顺从的迎合,如此熟稔的娇啼,分明是经历过无数次欢好才调教出来的肉体记忆。 一想到她曾在别的男人身下,也曾发出过这样媚入骨的动静,他胸口就闷痛难当。 她越是顺从,他便越恨。 恨旁人早已见惯她这般模样。 更恨自己竟直到今日,才终于得到。 “不准……不准发出这种声音。”他嗓音沙哑,两根长指插进她微张的唇齿间,压住她的舌根,强行堵死了那些发了荡的骚叫。 他俯下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只准叫我的名字……江绾月,看着我,你只准叫我的名字!” 她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丈夫。 “呜……观絮……” “不够,再叫。” “夫……夫君……” 身下一记沉重的深捣,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贯穿在床榻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紧致得连手指都难吞的内壁,此刻却被撑得熟透,完完全全成了契合他的形状。 一想到妻子终于在自己身下承欢,他便感觉自己彻底失控,提速狂干到极限,仿佛不知疲倦,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胸中翻涌的一切,将这三年所有的空白填满。 灭顶的快感堆叠而来,他知自己是真的到了极限。 “绾月……”他喉结剧烈滑动,下意识想问一句“能不能留在里面”,甚至劲腰微顿,有了后撤的念头。 可他低下头,撞进那双被自己弄得失神涣散的含泪眼眸。 ——她是江绾月,是他李观絮的妻,是他的女人。 既然是妻子,凭什么不能射在里面? 他要留下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无法夺走的牵连。 有了那个不可分割的人,她就再也、再也无法从他身边剥离。 理智在极乐的顶峰有了一瞬清明。李观絮隐约明白,如果将体内元浊倾泻而出,有什么东西便会彻底失去。 那是他尚能回头的最后余地。 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灼亮。 霎时间,灵台上空,万道金隙顿时撕开天幕。 宝幢摇荡,法鼓齐鸣,四周佛火冲天而起。 诸天法相同时结印,遮天佛掌层层压落,佛威尽汇,震得莲池翻涌,殿宇摇颤。 唯独灵台最高处,那尊少年佛子仍端坐莲台。 他似有所觉。 拨动念珠的手指缓缓停下。 隔着漫天佛火,平静望来。 “李观絮。” 一声低唤,清净如梵音初落,任凭法雷震耳,仍清晰传入耳中。 “若住此相,便堕爱障。” “你可惧?” 隔着震荡的识海,李观絮抬眼望去。 那是他本应成为的模样。 无欲,无爱,无悲,无喜。 高坐佛前,俯悯众生,仿佛世间所有爱恨到了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妄念。 李观絮忽然笑了一下。 极淡,也极苦。 “若爱她是障——” 他抱紧怀中之人,迎上莲台那道无尘目光,沉声断道: “那便堕!” 佛光骤沉。 莲瓣应声而裂,碎裂的金莲坠入火海,诸天法相同时垂掌,整座灵台刹那塌陷数丈。 少年佛子神色未变。 “若不斩欲,便沉业海。” “你可返?” 李观絮低下头,唇角贴着她潮湿的鬓发。任凭万佛震喝压下,嘶声厉喝: “那便沉!” 宝幢齐折。 莲池金水顷刻枯竭,万千经文自虚空坠落,裂痕越过灵山殿宇,一直蔓延至少年佛子脚下。 他终于站起身。 赤足踏过残破莲瓣,雪衣掠过脚边经灰。 身后万佛仍在怒吼,他却只隔着破碎的佛光,静静注视着李观絮。 “此关一破,禅心断灭,佛骨尽摧,金身俱毁——” “你可悔?” 李观絮不再看那漫天虚妄。 他扣住江绾月的后颈,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肉刃破开紧窒,一插到底。 佛心已裂,佛骨悲鸣。 他只深埋在她的颈侧,字字泣血: “那便毁!!!” 伴随着这声绝望而癫狂的宣告,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裂开。 深埋在腔内的肉柱猛地一阵急促跳动,滚烫浓精冲破所有枷锁,连同他这一身无处安放的爱欲,尽数交付于她。 一声裂响贯穿灵山。 十二品金莲顷刻崩作两座残台。 莲瓣接连坠入火海,诸天法相怒意不息,万佛之声震得破碎的灵山不断下沉。 少年佛子身后的神辉却悄然暗去。 他立在仅剩的半片莲座上,始终望着李观絮。 直到最后一片金莲从脚边滑落,他才缓缓抬手,从迎面飞来的漫天灰烬中,拈住一瓣尚未燃尽的残莲。 指尖微拢。 那张悲喜不渡的面上,忽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少年佛子没有再开口。 他只竖掌于前,隔着倾塌的灵山与倒卷而下的万丈宝光,向那沉沦红尘之人微微俯首。 裂纹自他眉心浮现,一路越过眼睫与唇角。 指间残花尚未坠落,雪衣与金身已散入佛火。 金刚法相随之齐齐崩散,漫天经文尽作飞灰。 压了他三年的震耳梵音,骤然断绝。 天地间,再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命令他离开怀中的女人。 最后一缕金光散尽。 李观絮终于完整地感受到了她。 极致的余韵中,只剩下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 江绾月浑身脱力地陷在凌乱的被褥间,身上全是汗。 李观絮仍保持着紧紧将她嵌在怀里的姿势,额头抵着她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 相连的下半身并未抽离,肉柱依旧深埋在她的身体里,时不时痉挛着,将最后几缕滚烫的残余,一阵阵释入她的深腔。 酸软的媚肉本能地一缩一缩,还贪恋着吸吮那并未软化的巨物。 急促的喘息一点点平复下去,他缓缓松开了她。 李观絮直起了身子,昏黄摇曳的烛火照亮他的脊背,上面布满了刚才情动时留下的抓痕与细汗。 那个刚才还在她身上疯狂驰骋的男人,此刻慢慢抬起手,掌心用力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庞。 江绾月起初以为他是不愿看她,心里刚觉得一阵烦乱,便看见一滴温热的水珠从他下颌滑下来,落在她布满吻痕的胸脯上,溅开一抹细碎的泪花。 “啪嗒。”紧接着又是一滴。 李观絮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似乎想把呼吸忍回去,可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连唇间都泄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那些从他指缝间渗出的眼泪,断了线般接连不断地滚落。 江绾月怔住了。 “绾月……” 他的声音还带着欢爱后的沙哑,却掩不住哽咽,从掌心后闷闷地传出。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待我?” 李观絮咬紧牙关,眼泪却落得更快。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知道我这些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来。” 他终于垂下头,移开挡在脸上的手,曾经澄澈如镜、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不再是刚才惩罚她时的阴戾,只剩一片狼狈的湿润,和绝望的控诉。 “可我没有想过,你会真的不要我。” 他的手指嵌入发丝间,眼中全是痛苦,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口那比灵台碎裂还要剧痛千百倍的折磨。 江绾月胸口一缩,忙摇头:“我没有不要你。” 李观絮望着她,眼泪无声滑过眼角。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再等等我?”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转身扑进了别人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与别人夜夜缠绵,恩爱交欢。 江绾月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的李观絮。 她从来没见过他哭。 七岁那年,他替她认下闯祸的罪名,被李崇清按在祠堂里狠狠打了一顿手板,掌心肿得连筷子都握不住,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他却伏在她面前,哭得像个终于弄丢了此生最珍贵之物的孩子。 “观絮……”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观絮看着她满身的红痕,忽然倾下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肌肤。 “绾月……对不起……” 他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声音里全是痛悔。 “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了。” 他一边哭,一边亲吻着她颈间那些刺目的红痕,仿佛想将那些别人留下的印记一点点擦去。 “大婚那夜……我若没有走……” 李观絮的哭腔压得极低,后半句话几次堵在喉间,像是连想一想都承受不住,“你怎会受这些委屈……” 如果那晚他没有逃避,如果他能像刚才那样,无论如何都要占有她,她就不会在最无助的时候,被弟弟趁虚而入,更不会落到今天被裴璟下药囚禁、肆意凌辱的地步。 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给了别人。 “是我将你一个人丢在那间空房里,是我把你弄丢了……”他胡乱地亲吻着她,在自己妻子身上贪婪地汲取着仅存的温度,心痛得无以复加。 “是我不配做你的夫君……是我,回来得太迟了。”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听着他压抑哭腔,江绾月在心底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观絮。 她抬起酸软的双臂,环过他的后颈。嘴唇贴上他通红的眼角,轻柔地、一下下吻去那些苦涩的泪水。 随后捧起那张沾满泪痕的俊脸,冲他露出了一个娇柔的笑:“没关系的,观絮。你回来就好。” 李观絮却已眼眶通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黑眸中尽是一个凡俗丈夫患得患失的怯意。“绾月……你……原谅我了吗?” “观絮,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江绾月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柔柔地落进他眼底。“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得情真意切,心底却在一阵阵往外狂冒虚汗。 真要细究起来……早在她嫁给观絮之前,和观澜就已经不清不楚了。 即便那一夜观絮没有离开,婚后三年也一直好好陪着她,以观澜的性子,多半还是会想方设法地缠上来。 而她自己……大概、也许、迟早还是会经不住诱惑,一脚踩进那混账精心织好的盘丝洞里。 不对。 是绝、对、会、吧! 她脸上便有些发热,连安慰的话都说得心虚了几分,只能越发温柔地捧着李观絮的脸。 “这三年,你一定也很难过吧。你能回来,我已经欢喜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又怎么舍得再怪你。” 她的声音里渐渐添上几分哽咽。 “以后,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这句话落进耳中,李观絮眼底才止住的泪意又泛了上来,面庞也漫上一层薄红。 视线向下,触及她身上那些斑驳的指痕与红印,他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与心疼,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绾月。” “嗯?” “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江绾月听了这话,忍不住嘟起红唇,带着几分娇嗔白了他一眼:“是呢。原来李大公子还知道自己方才有多粗蛮,真是的,我喊疼你都不肯停。” 话音刚落,埋在她体内的那根肉物,竟随着她这声娇嗔,重重跳动了两下。 这冷不丁的胀大让江绾月腰身一酥,下意识轻哼了一声。 李观絮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俊朗的眉眼间染满了初经情事的青涩与羞赧,目光躲闪地望着她: “那……绾月喜欢吗?”他喉结重重一滚,哑声挤出几个字:“我刚才的……那个。” 他原以为床笫之欢不过是爱意绵延至身体上的一种亲近,却怎么也没料到,其中滋味竟足以令人神思尽乱。只尝过一次,便再难割舍。 江绾月斜睨了他一眼,眸子里盛满娇媚:“喜欢是喜欢……就是你下回,别插那么深嘛。每次都直愣愣地往最里头撞,顶得我肚子现在还酸着呢。” 得了那句“喜欢”,李观絮眼底的愧疚与晦暗瞬间被情热取代。 他俯下身,胸膛重新贴上她的柔软,目光缱绻: “那我们……再来一次。我保证,我这次慢一些……” 江绾月被他压得身子微陷,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小声提醒道:“快到岸了吧?外头还有那么多护卫候着呢……” “没关系,这次我不忍那么久了。”李观絮偏过头,唇落在她的眉眼上啄吻,原本清润的嗓音此刻被情欲浸透,“若是想了……便会直接弄出来。绾月……喜欢我全都……留在你里头吗?” 江绾月迎上他那双满是情欲与期冀的眼眸,双腿不自觉地往他劲瘦的腰侧盘了盘。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一股湿滑的淫液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结合处溢出: “喜欢……观絮的东西,很暖和。” 这句带着肉香的情话落下,李观絮低头捧住她的脸,带着迟来的渴望,深深吻住了她。 呼吸与心跳重新缠在一起,他沉下腰胯,借着那一汪湿润,开始缓缓地、一下下往抽送起来…… 窗外船灯渐近。 舱内帷帐重新垂落,将两道相拥的人影遮在昏黄烛光之后。 …… 这一回并未再折腾太久。 江绾月本就被药性和十余日的囚禁耗空了身子,又在楼船上接连经历这一番情绪起伏,没撑到船靠岸,便缩在李观絮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李观絮替她擦净身体,换上船中备下的干净衣裳,又用自己的外袍从头到脚裹严实了,才抱着她下船,一路直接送进了李府内院。 江玄鹤与李崇清夫妇已经等了许久。 男人端坐在正堂上首,面沉如水,身上仍穿着赶来时那件黛色常服。 看见女儿被抱进来,虽看不见里面的光景,但只一眼,江玄鹤便敏锐地捕捉到,那股女人刚承过欢的味道。 他的月儿,竟真被那姓裴的畜生给脏了身子。 江玄鹤当即拔刀,便要直接架在被押进来的裴璟脖子上,当场就要将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削成臊子,甚至打算将画舫上一切知情之人尽数灭口。 李观澜站在一旁,紫眸冷冷望着这一幕,半点上前劝阻的意思也没有。 他巴不得裴璟现在就死,至于那些下人,死便死了。 倒是李观絮上前一步,拦下了那泛着寒光的刀锋。 说明真正知情者寥寥无几,且裴璟身为尚书之子,若此刻闹出人命,反倒会将事情捅上朝堂。 更何况江绾月身中奇毒,药性尚未查明,在寻到解法之前,裴璟还不能死。 江玄鹤看向这位常年不在府的“好女婿”,眼底满是戾气。他冷声甩出一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李大人这丈夫做得倒是清闲。” 李观絮垂着眼,没有反驳半句,只由着他骂。 最后还是李崇清命人先将裴璟押下去,才暂且压住了这场杀意。 江绾月被安置在自己院子睡下,外头天色已近四更。 正厅里,江玄鹤、李崇清夫妇与李家兄弟皆面色凝重。 江玄鹤镇守北境多年,与各方仙门都有往来。不多时,便秘密请来了一位隐于市井的合欢宗金丹期弃徒。 那男修把了脉,神色古怪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将这药的阴毒之处和盘托出。 这药本是合欢宗用来驯养不听话的炉鼎与性奴的。 一旦入脉,便终身难除。中毒者若没有施药之人的阳精按时浇灌,便会欲火焚身,直至脏腑枯竭而亡。 崔雪蘅闻言,身子一晃,险些从椅上跌落。李崇清赶忙扶住妻子,沉声问道:“可有压制之法?” “这药本就是用来催淫的,不过……”说到这,男修目光扫过堂中几人,话锋一转,干咳了一声,“此药也并非全然无解。若能每日以其他阳精浇灌,填满其阴窍,便能压制毒性。只要阳精不断,便可将发作之期延缓至半年一次。只是……” 男修顿了顿,视线在李家两位公子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每日一次,长年累月下来,寻常男子的身骨,只怕是吃不消。” 每日一次。 长年累月,永不间断。 李崇清与崔雪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尴尬与忧虑。 观絮从小便静气内敛,身子虽不弱,可长此以往,哪里是肉体凡胎能扛得住的? 江玄鹤坐在上首,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李观絮,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满是鄙夷。 他甚至在想,若是这李观絮真撑不住死了,把月儿接回侯府,由他这做父亲的亲自来“照料”,倒也是一桩美事。 “无妨。” 李观絮立在灯影下,面容平静得出奇。他没有看旁人,只淡淡说了句:“此事,我自会尽到一个夫君的本分。” 他强忍着将裴璟当场毙命的杀念,语气冷硬:“但这半年一次的发作,还需裴璟来解。所以,他不能死。” “但从今日起,不许婚配,不许纳妾,更不许再接近任何女子。”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观澜,此刻终于开了口。 他懒洋洋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盖,语气散漫:“兄长这话说得在理。” …… 这番商议过后,已是夜深。 李观絮起身,向长辈告辞后,径直走回自己院子。 刚踏入院门,一道玄色的身影便从阴影处转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观澜倚在廊柱上,姿态随意,那双紫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李观絮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夜风带着雨后的寒意。 “你在这儿做什么。”李观絮语气极淡。 李观澜闻言,懒懒地低笑一声,他不紧不慢地扫过院中一草一木,神态熟稔从容,倒像是久居于此的主人,在打量一个外客。 “哥哥这话问得倒稀奇。” “这三年里,院中哪块砖松了,哪扇窗漏风,我不比你清楚?就连屋里那张床榻的榫卯,都是我嫌它不够结实,特意命人重新换过。” 他抬眸看向李观絮,唇边仍噙着笑,语气却俨然带着几分正室审视后来人的意味。 “你不过才回来一夜,怎么反倒问起我为何在这里了?” “我还当你在书房住惯了,早忘了妻子的院门朝哪边开。” 李观絮的目光瞬间沉到了底。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在画舫上听到的、不堪入目的荤词。 “李观澜。”他压着声音,每个字都透着警告,“我再说一次,她是我的妻子。” “别总拿这两个字来压我。”李观澜不耐烦地打断他,眉眼间的戾气敛了敛,难得没再继续拱火,“我今夜过来,不是来同你吵架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直白:“既然事情已经摊开,往后也没必要再装。以后你同小月关起门来怎么过,我不管。但我同她相处,你也少来插手。” 李观絮冷笑一声,觉得荒谬至极。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容忍你继续这般罔顾人伦?” “凭什么?” 李观澜直直看着他,唇边那点笑意渐渐淡了,“方才合欢宗那人说的话,你没听懂吗?那毒,需要每日以阳精来解。” “你能保证自己日日守在府中?朝廷忽然派你离京呢?你若受伤、染病,射不出那些救命的东西……” “她毒发的时候怎么办?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淫毒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去求裴璟那个贱人?” 李观絮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稳妥。”李观澜语气稍缓,“这也是为了她好。” 廊下的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李观絮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驳。 良久,他才从李观澜身侧走过。 院门推开,又在身后重重合拢。 李观澜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 胸口闷得厉害。 这三年,他早已习惯夜里留在那间屋中。 如今却只能站在门外,任由别人抱着他香香软软的小月入睡,光是想想,他便恨不得立刻进去把门踹开。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这种共存的局面,可就是不痛快。 他烦躁地一脚将脚边的石子踢飞进暗处,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院中后,直挺挺躺了半个时辰,仍旧毫无睡意。 床太宽,枕头太硬,被褥里连一点熟悉的香气都没有。 李观澜一下坐了起来。 他盯着空荡荡的床帐看了半晌,伸手将旁边的枕头扔到了脚踏上。 这一夜,李二公子连换了三个枕头,踹了五次锦被,最后干脆睁着眼到了天亮。 …… 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 江绾月睡得很沉,长发松散地铺在枕上,身上已经换过干净柔软的中衣,腕间和颈侧都覆着薄薄的药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苦香。 李观絮洗去一身潮气,脱下外袍,放轻动作上了床榻。 江绾月睡颜恬静。她似乎很累,呼吸绵长,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李观絮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这间原本属于他们的新房里,与她同榻而眠。 船上的怒火已经渐渐沉下去。可只要一闭上眼,弟弟在这张床上可能占有过她无数次的画面,便挥之不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折磨人的念头强行压下。 无论如何,现在躺在她身边的,是他。 李观絮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感受到身旁的温度,江绾月像只寻觅热源的小猫,往他怀里拱了拱,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李观絮心头一软。低下头,轻轻在她额发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手臂原本已经环住她的腰,忽然又想起李观澜说过,她睡熟后不喜欢被人抱得太紧。 他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松开一些,只虚虚搭在她腰侧。 想到自己竟要从弟弟口中得知妻子枕席间的种种细枝末节,他眼底又沉了几分。 夜色渐深。 睡梦中,江绾月忽然烦躁地皱了皱眉。她似乎嫌热,白皙的脚丫从被底探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将覆在身上的锦被踢开了一大半。 一直未曾深眠的李观絮,立刻察觉到了动静。 那只温热的脚丫甚至不安分地往上钻,直接搭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睁开眼,看着那被踢开的被角,脑海中再次闪过李观澜在画舫上那句充满恶意的炫耀—— “她夜里怕冷,可一到了后半夜,脚心又总是热得发烫,最爱把被子踢下床……” 李观絮垂眼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脚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动作轻缓地将她那只不老实的脚塞回被子里,又拉起锦被,将她重新裹好。 然后在她再次踢开之前,将她那双不安分的小脚,轻轻夹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