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卢彩莲生了。 生产过程倒是顺利——她骨盆宽,身体底子也好,从发动到孩子落地不过两个时辰。 稳婆说这是她接生过的最省心的产妇,卢彩莲咬着牙从头到尾没嚎过一声,只在最后孩子出来的时候闷哼了一下。 男孩。林正安的第二个儿子。 卢彩莲听到稳婆报喜的时候,先是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无声地淌了下来。她抱着繈褓里的男娃,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正河……嫂子对得起你了。" 这话说得极轻,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交代。 旁边帮忙的丫鬟没听清,但林正安听到了。 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查看系统奖励,没有打扰她。 【恭喜宿主诞下二子】 【本命等级:B级】 【奖励:帝王之气×15(累积115点)、引气丹×40、聚气丹×20、金刚丹×10、愈伤丹×10】 【帝王之气转化进度:37%(四日剩余)】 帝王之气还在涨,超过了封印阈值后继续累积,看来不止是"吸收皇帝气运"那么简单——超过一百之后每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气运,这些多余的气运在转化完成之后会变成什么,系统没说,但他隐隐觉得不会差。 不过现在他不想琢磨这些。他把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落在了院子里。 正月十三,冬香也生了。 冬香的产程比卢彩莲还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完事了。是个女娃。生完之后冬香扯着嗓子骂了一句脏话——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 "老娘还以为是个带把的!白疼了十个月!" 稳婆听了差点没把繈褓掉地上。 林正安在门外笑出了声,推门进去,看见冬香气鼓鼓地瞪着怀里的女娃娃,但那双手却把孩子抱得紧紧的,动作比谁都温柔。 "什么叫白疼了?"林正安在她床边坐下。 "妾身不是说女儿不好。"冬香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就是……就是三娘生了儿子,玲儿生了女儿,彩莲又生了儿子……妾身想给夫君生个儿子嘛。" "非要儿子?" "也不是非要……"冬香嘟囔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女娃娃。 那张小脸正皱着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缩在繈褓里继续睡。 冬香盯着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算了,女儿也挺好。你娘当年也是女儿,不照样嫁给了你爹。你长大了也嫁个好人家,娘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林正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冬香是泼辣,但骨子里跟王三娘一样,是这个家里最早跟着他的女人之一。 【恭喜宿主诞下三女】 【本命等级:B级】 【奖励:帝王之气×15(累积130点)、驻颜丹×10、保胎丸×5、灵气加速收集器×1】 【帝王之气转化进度:54%(三日剩余)】 连着好几天生孩子——林正安从产房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短短十一天,从大年初二到正月十三,他多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而接下来还有于婉晴、连蓉、明月、刘灵、孟桃枝、颜静如……照这个速度,到年底他估计能凑一支足球队。 他站在廊下揉了揉眉心。 院子里的红灯笼还没摘,过年的喜气还在,但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药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只有修炼者才能感知到的波动。 灵识外放。 方圆十丈之内的一切清晰地映射在他脑海里。 丫鬟们在厨房里择菜,护卫在校场上扎马步,王三娘在屋里奶孩子,黄玲儿在窗边做针线——每个人都正常,每个东西都正常。 但那种波动就是存在,像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但确确实实。 不是从他体内发出的,是从脚下——从大地深处——从头顶——从天穹之上。 好像整个世界的气都在往某一个方向流动,而他恰好站在那个方向的源头上。 帝王之气的转化。 正月十七。还有三天。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于婉晴察觉到他这几天在书房待的时间变长了,问过一次,他说是在准备出门的事。 于婉晴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男人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但肖晴感觉到了。 正月十三晚上,林正安在书房查看灵泉水配方的时候,肖晴敲了门。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了一件厚斗篷,头发散着,看起来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晴晴?这么晚不睡?" "夫君,妾身睡不着。"肖晴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捧着一杯热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妾身今天下午……偷偷看了一眼。" 林正安放下手里的配方:"又消耗寿命了?" "不多。"肖晴的睫毛垂了下来,"妾身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黑的。"肖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大片黑的,从北边过来,越过济南府,往青州府的方向涌。不像是云,也不像是雾。妾身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墨汁倒进了水里,在往外扩散。在黑色的边缘上,妾身看到了一小团金色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安,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团金色的光,是夫君。那团金色的光在挡那片黑的——至少现在还在挡。"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看到的事情,跟任何人说过没有?" "没有。" "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婉晴。" 肖晴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她能窥探未来,但每次窥探都消耗寿命,而且看到的往往都是碎片——零散的、缺少上下文的、有时候甚至互相矛盾的碎片。 这次看到的那片黑,是她预见过的最大的、最清晰的、也最让她害怕的东西。 林正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茶杯拿开放到桌上,然后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不要怕。" "妾身不怕。"肖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妾身就是……不想让夫君一个人扛。" "我知道。"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但你记住——不管那团黑是什么,我都有办法。你夫君我不是普通人,你知道的。" "嗯。" "以后少看那些东西。你每看一次就少活一点,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前面。" 肖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脸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夫君这话应该算情话吧?怎么听着像骂人。" "你爱听不听。" "听。"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走之前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眼神已经比来时安定多了。 "夫君,不管你之后要去哪里、要打什么,妾身都会在你身边的。所有的姐妹们都会。" 门关上了。林正安坐回书案前,把灵泉水配方放到一边,重新铺开了舆图。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正月十七。 帝王之气转化完成。 然后是正月十八——他原计划正月十五之后出发,现在推迟了三天。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必须在出发之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妥当。 护卫队要扩大,但急不来。 黄倩柔的训练计划他已经看过了,很扎实,三个月出战斗力没有问题。 眼下更紧迫的是灵泉水——这个能增产三成的东西,如果能在他出发去济南府之前配制出来,留给邓云娘用在田庄里,今年秋天的玉米收成就能翻倍。 他拿起那张配方又看了一遍。 材料不复杂,大部分在药铺就能买到,但有一味"地脉石乳"需要找——据系统说明,这东西只有山中的溶洞深处才有。 看来出发之前还得进一趟山。 他收起舆图,取了一颗聚气丹含在口中。 修炼不能停——尤其是现在,帝王之气的转化进行到一半,每一分修为的提升都是在为他即将面对的东西做准备。 窗外,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半边。 正月十三的夜,安静得不正常。往年这个时候,远处的山里有狼叫,有野狗的吠声,但今晚什么都没有。连风都停了。 整个青州府上空,气压低得像压了一口倒扣的锅。 而在那口锅的中心,一个书生正在盘膝修炼,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雾气——那是帝王之气转化时溢出的残余。 那层金色从他头顶百会穴升出,在头顶三尺处凝成一团模糊的光晕,隐约能看出龙凤的轮廓来。 窗外偶尔路过的丫鬟,抬头看见那团金光,揉了揉眼睛又看不见了,便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只有肖晴远远地在自己的院子里望著书房的方向,攥紧了斗篷的领口,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保佑夫君。" 正月十四早上,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林正安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积雪不见了。 不是化了,是凭空消失了。 地面上干燥得像从没下过雪一样,而隔壁院子里——只隔了一堵墙——雪还厚着呢。 第二件——青州府城里来了一队兵。 不是普通的府兵,是穿着黑色甲胄的禁军。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兵。 他们从北门入城,直接往府衙方向去了。 林正安站在院门口,隔着一条街看着那队禁军从眼前经过。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和那个领头的太监对视了一眼。 只有一瞬。然后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视线,禁军走远了。 林正安松开拳头,转身回了院子。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但他回书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了系统背包,把筑基丹从角落里挪到了最容易取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