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假结束，梅雨季前的这个时期。 穿着冬季制服，汗流个不停。 “早安。” “早安。” 班上同学纷纷向我打招呼。 我在班上是人气很高的读者模特儿。 到教室后把书包放在桌上，和几个女生一起离开教室去厕所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上个月去美容院时闻到的味道。 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怎么脸红了？身体不舒服吗？” 一起去厕所的女生问我，我回答“没事，我很好”。 我记得这个味道。 一年级时也闻过，是那个恶心大便的味道。 大便和他，怎么想都搭不起来。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烦躁。 “依莉爱，你怎么了？” 这次是担心我是不是生气了。 我回答“没事，我很好”，挤出笑容。 可是，从那之后，我总是意识到大便，忍不住偷瞄他。 那个味道，不允许我别开视线。 可是，大便一次也没看过我。 明明如此，那股味道却刺激着我的鼻子，让我想起他，心跳加速。 我到底不想承认什么？ 我搞不懂。 大便在教室里总是孤零零的。 我从没看过他和别人说话。 不过，第二节后的二十分钟下课时间或午休时，阳角集团会来找我，我就会踹飞大便的桌子，把他赶出教室。 大便从一年级时，教科书、书包、钱包被丢掉后，就不再把私人物品放在教室里，连书包都不放。 去厕所时，也会把教科书和文具收进书包里带着走。 光是想到这些，不知为何胸口就隐隐作痛。或许是因为我踢了大便的脚，让我感到有责任，也可能是那股味道的缘故。 我搞不懂。 “我去了美发沙龙哦～” 期末考结束后过了几天。 教室里有人提起那间美发院的话题。 “那里很棒呢。” “唉我懂～大姐姐超美的，该说是美艳动人吗？” “唉我也这么觉得。” “还有，那个当助手的男生超帅的。听说是大姐姐的儿子。” “他们是母子吗？” “嗯。我问了，结果说是母子。我说我还以为是姐弟，结果大姐姐笑着说他们是母子。” “哦～那那个男生是像妈妈唉！” “我这么说之后，大姐姐笑得很开心。超可爱的～好神圣。” “真的？” “真的！下次遇到的话你一定要说说看。大姐姐真的很神圣。” 虽然我没能插嘴，但有在偷听。 母子……所以才那么像唉！ 那个品味一定也是像母亲吧。因为说是姐弟，也太像了。 我跟姐姐和妹妹瑠莉爱也是，虽然很像，但又微妙地不像。 果然还是母子比较像。这么一想，就觉得很有道理。 我也想见见他。 最近一想到他，不知为何就会看向大便。 是被那个味道荼毒了吧。 得意忘形地散发出同样的味道，给其他人添麻烦的嚣张家伙。 我想矫正这家伙。 矫正成原本的臭大便。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顶层阶级的成员来找我了。 一进教室就踢那个大便家伙。 这是日常光景。 同学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拿着书包走出教室后，同学们也跟着离开教室。 漫长的休息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我们。 这里已经变成这样的空间了。 “最近啊，因为那个大便的关系，就算来这个班上也没人。” “是啊，感觉好像是我们不好，很不舒服。” “教训那家伙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没错。” 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危险的对话。 不过，教训那个大便，我觉得是个意外不错的主意。 绝对需要惩罚他得意忘形。 “既然这样，还是快点比较好。” “我不会反对，反而赞成。” “哦哦，得到班上同学的同意了，明天就动手吧。” “赞成。” “我也赞成。” “我也是。” 就这样，我们决定教训那个大便。 我非常紧张。 应该是因为太期待了。 还是内心某处感到害怕呢？ 如果我被什么迷惑了，那一定是那家伙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个味道到底是什么？ 我搞不懂。 隔天的午休。 跟平常一样，我们的伙伴把大便踢飞后，留在教室里的同学们都离开了教室。 只是，不同的是。 “等一下，垃圾。” 伙伴的其中一人抓住大便的手。 大便什么都没说。 “你啊，最近太得意忘形了。” 他这么说，揍了大便的脸颊。 鸭子嘴流出血来。 ——鸭子嘴？ 他抓住倒下的大便的头发，把他拉起来。 大便的脸露出来了。 他漂亮的脸。 因为脸颊肿起来，嘴巴里破皮，所以嘴唇渗出血来。 “喂。” 他们接二连三地揍大便的脸颊。 “得意忘形就会变成这样，懂了吗？喂。” 大便没有抵抗。 他曾经是他这件事让我受到打击。 “喂！依莉爱！展现一下同学的友谊。” 阳光男把美工刀递给我，把脸伸出来。 我！要对这张脸！对这个恶心大便的脸！对他的这张脸！ 这么一想，我就害怕得动不了。 初恋被破坏，让我害怕了。 我忍住不哭，但手颤抖着动不了。 “要动手了。” “我也要动手。” “不……” 阳光男女抓住我的手，三个人一起割他的脸颊。 脸颊被割破，流出血来。那一瞬间，我的初恋染上了血的红色。 红色的血流出来，流到我的手指上，他的温暖包覆着我的手指。 我哭不出来。 一定是对自己失望了吧。 我拿着美工刀当场瘫坐在地上，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你们在干什么！连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都分不清楚吗。” 好几个男老师来了。 同学们聚集在教室外面。 是同学们向老师告状了吧。 “我们只是对得意忘形的粪渣施以正义的制裁而已。哪里不对了？这是正确的判断吧。” “你这只是单纯的暴力，是犯罪行为。” “谁来把紫云同学带到保健室去。” 怒吼声此起彼落。 但就算我听得见，也传不进我的脑袋里。 因为没有人靠近粪渣，所以其中一个老师抱着他跑去了保健室。 老师和学生互殴，我动弹不得，被老师抱着，不知不觉间就回到家了。 我回到家，走进自己的房间后，姐姐立刻冲进来，什么都没说就揍了我。 她骑在我身上，对我拳打脚踢。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可恶！你知道那家伙有多努力吗！可恶！可恶。” 姐姐一边揍我一边哭。 “住手！圣爱姐。” “圣爱！圣爱。” 妹妹瑠莉爱和妈妈抱住姐姐阻止她。 “别阻止我！这家伙！这家伙！呜呜呜” 姐姐哭得稀里哗啦。 她大声地哭喊着。 我也跟着姐姐一起哭。 之后，学校临时停课三天，我被处以一个月的在家反省处分。 其他阳光男女因为参与暴力行为，被送到少年法庭并退学。 多亏有学生用手机拍下暴力行为的视频，证明我没有参与暴力行为，而且在用美工刀割伤他时有表现出抵抗的迹象，所以没有被退学。 但是，因为我参与了霸凌，所以被处以停学一个月的重罚。 紫云同学出院那天请假，第二天就回去工作了。 这是我从姐姐那里听来的。 在家反省处分期间，我的打工许可被取消了，也没有继续当读者模特儿的心情了。 所以这一个月，我都在家里闭门不出。 但是，每当姐姐开心地谈论紫云同学的时候，我的胸口就会隐隐作痛，破碎的初恋又重新复苏。 紫云同学活在姐姐的话语之中。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 在家反省处分结束后，我回到了学校。 已经没有人会和我说话了。 “早上好。” 就连这种问候都没有。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紫云同学一直活在这个世界里。 第二节课结束后的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我向没有趴在桌子上的紫云同学搭话。 “那，那个…对不起。”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几厘米的伤痕。 我不由得伸出手用手指触碰了它。 紫云同学没有抵抗，没有拒绝被触碰。 如果是我，可能会吓得动弹不得，但紫云同学没有。 “紫云同学……对不起。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愧疚的心情压垮了我的心。 但是，我想道歉。 紫云同学什么都没说，但在学校里，他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保持沉默。 一个月过去了，他唯一的变化就是会在休息时间从桌子上起身。 大家回到了教室。 然后，没有人愿意接近我。 紫云同学还是孤身一人。 既然如此，我应该还有机会吧。 看着紫云同学的眼睛，我的初恋完全复苏了。 我触碰的伤痕，是我初恋的证明。也是我无法挽回的恶意的证明。 看着紫云同学脸上的伤痕，我自然而然地感觉到，我的这份感情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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