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朋友。】 霎那间，音乐断了，人声也消失了，世界像是被人拔掉插头，只剩下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瑀生坐在原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暮瑶，像是要把人看穿了的锐利，又像是……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你的执着。 胸口一紧，不如预期中的欣喜若狂，而是酸、疼。 亲爱的姜总，你只是怕我被抢走才这么说的吧？ 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对我，我会当真的。 站起身来，瑀生越过了所有声音走上前，拉着暮瑶的手腕往外走。 穿越人海，忽明忽灭的灯光晃得令人眼花，但暮瑶眼里只看得见抓着她的人。 她的步伐很急、很快，像是要找到一个藏身之处把她彻底深锁起来。 高跟鞋的步伐并不稳，暮瑶根本跟不上，几乎是被拖着前行，踉跄了几步也没换得对方的停歇。 打开厕所的门，瑀生将人拉进去。 『喀哒』一声，她反手将门关上并反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重逢那晚一样慌乱。 抵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穿透进暮瑶的后背，前方却是炙热的呼吸声。 瑀生迅速贴近，急迫的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闭上眼，没有迎来暮瑶以为的热烈。 睁开眼，只见对方将额头抵上她的，拳头紧握在她身侧。 像是一只狼在用尽全力抵抗嗜血的本能。 凌乱的呼吸声穿梭在耳边，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乱了心跳、乱了方向。 【姜暮瑶，你什么意思？】 暮瑶抬眼与之对视，她的眼宛如星际，黑暗中闪烁些微光晕，带着几分乌云，混浊却迷人。 【字面上的意思。】 在每一个意乱情迷的时刻你从未松口，偏要在这种混乱的场面才愿意说出来。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 【别开玩笑了。】 【你只是想赢，你根本不喜欢我。】 【我不是。】 【那你证明给我看。】 凝望那双眼，暮瑶伸手欲勾住她，她却不让。 双手离开了门板上，她往后退了一步，头一次没有接住她的靠近。 【姜暮瑶。】 【只有我的女朋友才有资格碰我。】 【所以……你想怎样？】暮瑶懵了，那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沉默了几秒，瑀生也不知道怎样能解气，脑筋转了转，只转出了坯主意。 她笑了笑，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笑。 【想当我女朋友？】双手一滩，摆烂的模样，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 指了指门外，她开口。 【喝赢她。】 【我就跟你走。】 面对这场拉锯战，瑀生第一次强势，然而当看见暮瑶眼底的松动时，瑀生一瞬间有点心慌。 我是不是……太过了？ 才想收回，对方倒是先开口。 【好。】 是一声击在瑀生心上的回应。 没有迟疑，没有讨价还价，她干脆的令人心慌。 暮瑶说完打开厕所的门，正要离开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补了一句。 【走吧！准女友。】 愣在原地，半天动不了。 操，被反将一军了。 姜暮瑶，你……喜欢我？ 真的喜欢我？ 那宋璐呢？此时此刻，你想起她了吗？ 沉溺在酒精里，这一夜，不平静的不只有暮瑶跟瑀生，还有那个貌似失恋的人。 她坐在熟悉的小酒馆里，不同于夜店的吵杂，这里安静许多。 吧台前，一杯接着一杯，沉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让人看不出内心世界。 透过杯里的半透明液体，她看见对街装潢中的店面，正是那晚载宇辰回家时经过的店面。 熟悉的字样，映入眼帘，也唤起了那些自己以为早已忘却的过往。 它是她们在巴黎最常光顾的店家，暮瑶最喜欢他们家的蒙布朗了。 『又买？ 』 走出了店面，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 『好吃啊！而且我最近压力很大，需要点甜的。 』捧着纸袋，暮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小心变胖。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宋璐从未阻止过她。 『可是我画不出来就想吃甜的啊！ 』暮瑶耍赖的回复，她无法抗拒那股嗜甜的欲望，就像宋璐无法对她说不。 『你以前在台湾也嗜甜吗？ 』 暮瑶偏了头，想了想开口，『好像还好，台湾……没有这么好吃的甜点。 』 说着暮瑶喝了一口手里的热拿铁，就连咖啡也是，这个味道无可取代。 『搞不好有天它就去台湾开分店了。 』见她这样嫌弃，宋璐说道。 『会吗？ 』 怀疑的神情看向宋璐，这么小的一家本土店面，有这样的可能吗？ 『什么都有可能的。 』 宋璐说得笃定，像是在为未来背书。 『是吗？ 』 『要不要打赌？ 』 『赌什么？ 』 『要是有一天这家店真的开去了台湾，你就……』 宋璐说到这停顿，她不晓得有什么赌注适合这个赌约，正当她还在犹豫暮瑶倒是先开口了。 笑了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 『嫁给你？ 』 说者像是在开玩笑，听者却有心了。 宋璐整颗心腾空了，风从街角吹来，晃动了手中的纸袋，她没有笑也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漫长的让人心乱。 她不禁想问，你是想赢还是想输？ 『怎么？不想娶？ 』见她迟迟不说话，暮瑶倒是心虚了。 『好啊！要是你单身，就把你娶回家，可以吗？ 』宋璐笑了，她笑得灿烂、笑得期待，那一刻，她都想加盟了。 『那也要看你是不是单身啊！ 』笑了出来，暮瑶口是心非了。 『不单身也为你单身一回。 』 想都没想，宋璐脱口而出，说得太认真，不像是玩笑了。 暮瑶低头不语，脸上的绯红悄然升起。 当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时，闪闪发光的模样，就像是蒙布朗上的那层糖粉。 很甜，甜得让人想永远沉溺于此。 然而那一刻交错了，她们之间的默契总没用在对的地方上。 该牵手的时候松开，该开口时沉默，明明并肩站了这么久，却仍然只是……肩并肩，没有交集。 物是人非，轻抚了自己的唇，暮瑶没有回吻，贴上来的温度有点冷。 想起刚才的画面，她追上尧瑀生的背影很诚实，不带一丝犹豫，那个步伐炽热多了。 看来赌约……是作废了，想着她一饮而尽手中的威士忌，灼热感顺着食道进入胃部，翻搅着，杀光那些蠢蠢欲动的蝴蝶们。 看向那条舍不得放开的手链，还没修好，干脆随身带着。 收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好似只要贴近着，人就不算走远。 包厢内，众人停下喧嚣看戏，莫凡更是兴致勃勃，他可没忘，刚才听见姜总的宣言，可爽到你了，尧瑀生。 长桌上，杯子整齐的排排站成两排，起哄的人毫不留情的把每一个杯子填满。 【你们这是什么酒？】看着杯子里混杂的液体，瑀生问道。 【有烧酒、啤酒还有烧啤。】莫凡看吻有点得意，好似在炫耀自己的丰功伟业。 看了眼瑀生，只见她面有难色，莫凡不禁调侃。 【怎么，心疼啊？】说着他将手搭上瑀生的肩膀，脸上勾起一抹看戏的坯笑。 【我只是怕麻烦。】耸耸肩，瑀生把莫凡的手甩开，嘴硬得很。 【有什么好麻烦的？又不是你喝，你是奖品耶！】 翻了个白眼，瑀生索性不看了，坐到后方的椅子上，眼神却诚实的看向暮瑶。 【姊姊，你确定要跟我比？】短发女孩看着暮瑶信誓旦旦的问道。 暮瑶露出了一抹淡笑说：【嗯，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喝醉不好看，况且年纪大了，宿醉不好解喔！】 【我体质好，不容易宿醉。】暮瑶没有反击，只是淡淡的说。 喝与不喝对她来说不是重点，醉不醉也不重要。 混沌了太久，她从未像现在这么清醒。 【准备好了吗？三轮，三战两胜，先把这9杯喝完的就赢啰！】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屏气凝神，无数只眼睛盯着她们。 【预备，开始！】 哨声响起，两人同时拿起眼前的酒杯往嘴灌。 她们喝得很急、很快，不分上下，几秒钟就把一杯干掉。 【哇哇哇！姊姊很强喔！】眼看暮瑶领先，一旁的人起哄的说。 听见这话，短发女孩更卯起来喝了，一下子又追上了暮瑶的速度。 瑀生忍不住站起身来看向暮瑶，她面不改色，一口接着一口把杯里的液体灌入喉咙里。 喝得太快了，似乎完全没有在思考，连喝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炙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径直在胃里开出了花，暮瑶品尝不出什么滋味，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谨守本分做好姜总的角色，我连爱人都爱得小心翼翼。 我努力的把每一天活在完美里头。 克制自己的欲望，与理性共存。 在遇见尧瑀生之前，我纵情在陌生的拥抱里寻找活着的感知。 直到与你重逢的那一天，我终于停下来了。 看透了你，也看透了我自己。 就算痛过、伤过又如何？ 走过了十年，我依然还是那个会被你吸引的小女孩。 什么伤口、什么世界观、什么狗屁信念，蠢就蠢吧！ 不顾后果的疯癫，真爽。 放下了最后一个杯子，第一回合，姜还是老的辣，暮瑶险胜。 9杯，三轮就是27杯，杯子比不大，但是混酒并不好玩，暮瑶已经没打算清醒了。 后劲还未上来，啤酒的气倒是先涌上，令人反胃。 【两位还可以吗？准备好第二轮吗？】主持人见她们面红耳赤的模样，于是问道两句。 【可以！再来！】输了第一轮，短发女孩的斗志被激起了。 【好喔！第二轮我们稍微增加难度。】只见所有的酒都换成了烧啤。 【要不18杯直接上吧！】暮瑶倒是干脆，她看这比赛有点慢，深怕再等一等她就不清醒了。 【哇！姊姊好霸气！】主持人说着使了个眼色，众人就把18杯排满满。 瑀生看着那一排混酒，她走上前去，凑到暮瑶身旁没好气的问道，【姜暮瑶，你还清醒吗？】 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暮瑶浅浅一笑。 【你在担心我吗？准女友。】她的眼神带电，那抹不经意的浅笑更是让瑀生心头一 愣。 【尧同学，你偏心耶！不关心一下我吗？】短发女孩见状抗议道。 这种逢场作戏的场面，对她来说本该是得心应手，可现在着她一心只在暮瑶身上，顿时间说不出什么油腻情话。 见瑀生停顿，暮瑶反手拉着瑀生，凑到她耳边说：【尧同学，人家不爽了，你不哄哄？】 瑀生低头看向身下的人，她靠得很近，酒气混合着木兰花香阵阵飘来。 暮瑶眼神迷离深邃，像漩涡一样吸人魂魄。 毫不掩饰的在公众场合诱惑我，真是个坯蛋。 她的拇指抚上海妖的嘴边，终将替她抚平晕妆的口红。 指尖有一抹湿透的凉意，瑀生放进自己的嘴里，不是预期中酒精的苦涩。 那抹凉意，是甜的。 我只想哄你。 【好啦！刚才姊姊赢一杯，所以现在姊姊可以少喝一杯，我们现在直接一局定生死喔！】主持人的声音唤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暮瑶转过身去面对酒杯，只觉视线有些晃荡，平衡感好像没那么好了。 【开始！】 指令一下，两人再次比拼。 本来面不改色的暮瑶现在多了几分醉意，脸颊微红，手脚也不如方才俐落，短发女孩则是被激到了。 胜负欲作祟，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些，很快就把多的那杯追上。 10杯下肚，就快结束了，然而一个急促，暮瑶不小心手滑翻倒了杯子，杯子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对暮瑶来说却像是雷击般落在耳旁。 一个重心不稳，她蹲了下来，手却没停的在桌上翻找杯子。 站都站不稳了，嘴巴却没有停止，头发乱了，妆也花了，那样狼狈、不得体的暮瑶，早已把端庄的姜总抛之九霄云外。 【好了，别喝了。】握住了暮瑶的手，瑀生终于看不下去了。 【不行。】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 在瑀生靠近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住的倒在她怀里。 【不要再喝了。】瑀生的声音没那么稳，抱紧她的手却坚定不已。 暮瑶抬眸看向瑀生，她的神情严肃极了，她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轻柔的触感让瑀生沉溺。 【可是不喝，你就不是我的了。】虚弱的声音从暮瑶嘴里传来。 喘着气，她试图用最后一丝力气抵抗瑀生的阻止。 抓紧那只手，瑀生亲吻了她的掌心。 【我早就……是你的了。】 我投降，姜暮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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