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玲音在房间里刷ELO论坛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阿澈打电话的声音。 她没有刻意去听,但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对,远行申请……河口湖,四天三晚……行,我跟她说。” 她没有太在意,继续刷着手机。过了一会儿,通话声停了,然后阿澈的脚步声走到卧室门口,敲了一下门。 “小姐,方便说两句吗?” 玲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阿澈走进来,没有坐下,就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刚才给美香小姐打了个电话,申请河口湖的远行许可。” 玲音眨了眨眼:“……你直接打给她?” “上次去监管局的时候她留了号码,说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她,她是负责人。” “……哦。”玲音顿了一下,然后问,“那批了吗?” “申请已经提交了,流程上需要先报备。她说远行申请她那边会批,但在此之前您需要先去一趟监管局。” 玲音皱了皱眉:“去干嘛?不是电话申请就行了吗?” “她说您申请的远行天数需要领取便携式排泄设备,那个必须本人到场才能发放。” “……行吧。那预约个时间,去拿一趟就行了吧。” 阿澈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说,正好您也快到月末了,顺便把例行报道一起做了。” 玲音的脸僵住了。 “什么?” 她盯着阿澈,像是希望他接下来说一句“我开玩笑的”。但阿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他没有在开玩笑。 “她说反正也要来拿设备,跑一趟不如把两件事都办了,省得下周末还得再来一次。” 玲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摔进椅背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是故意的吧。” 阿澈没有接话。 玲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例行报道。 她知道这是躲不掉的。 美香和她说的清清楚楚,每月一次,跑不掉的。 上次来监管局是前几天换装备,绑由纪子当临时监管人。 那次她确实没做例行报道,美香也没提,她还以为自己运气好逃过了一劫。 现在看来不是逃过了,是人家帮她记着账呢。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 玲音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 “……行吧。早晚都要去。” 她重新拿起手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但屏幕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周末早上,玲音吃完早饭后换了一身方便穿脱的衣服——宽松的针织开衫配深色长裤。 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下,拉好衣摆,确认遮住了该遮的地方。 阿澈已经在玄关等着了。 “小姐,手伸一下。” 玲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双手背到身后。 金属手铐扣上手腕的声音她已经很熟悉了。 咔哒两声,磁吸锁定,双手被固定在身后。 阿澈拉了一下确认锁紧,然后帮她把开衫的衣摆整理好,遮住手腕处微微凸起的轮廓。 “……好了。” 玲音没说话,低着头走了出去。 周末的东京街头比工作日还要嘈杂。车子开到监管局门口的时候,那栋灰色建筑还是和上次一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玲音下了车。阿澈停好车后走到她身边。 “小姐,我在等候区等您。” “……知道了。”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人朝她点了点头:“侍奉囚1417?” 玲音现在对这个编号还是很抵触。她翻了个白眼算是回应。 “跟我来。” 她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是浅灰色的墙壁,灯光冷白,空气中隐约飘着消毒水和某种她说不上来的气味。 走到一扇金属门前,工作人员刷了一下卡,推开门。 “进去等。调教师马上过来。” 玲音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房间不大,和她记忆中的调教室差不多配置。 中央有一片用浅色线条标记出来的圆形区域,她一看就知道那是“跪下”的位置。 墙边有一张倾斜的检查床,旁边是仪器柜和不锈钢推车。 她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被反绑着,也没法做别的,就只能站着等。 等了大概两分钟。 门开了。 “哟,来了啊,侍奉囚1417。” 那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恶趣味的调调。 玲音转过头,看到吉田美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穿着和上次一样的深色制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 玲音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美香笑了一声。她把平板放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眼看着玲音,露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好的,1417。” 玲音:“……” (X的,这个B真的一点都没变。) 美香拿起平板,靠在一张桌子边,朝房间中央努了一下下巴。 “行了,跪下吧。” 玲音已经预料到了。她膝盖一曲,跪在圆形区域的中央。双手被反绑着,屈膝跪坐的姿势让她没法调整重心,只能保持着这个不松不紧的姿态。 美香划了一下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浏览什么,然后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个角度。 玲音对这个角度有印象。上次美香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她刚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嗯……”美香拉长了尾音,“你这个月可不怎么老实啊。” “……怎么了。” “月初,7号,攻击监管人,被注射镇静剂。奖励点全部清零,一周内获取减半,24小时内提交3000字手写检讨书。” 美香抬眼看了玲音一眼。 “而且我看你那份检讨书改了三版才通过。” 玲音的耳朵开始发热。 “第一版是起诉书,全篇论证是对方的错。第二版是学术论文,分析侍奉囚制度的规则制订问题。” 美香的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段有趣的报告摘要。 “第三版才老老实实写了五页稿纸。”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玲音的声音闷闷的。 “监管局的系统里都有记录啊。”美香歪了一下头,“我看到了当然要瞄一眼。写得确实挺有个人风格的。” 玲音咬着口塞,没有说话。 美香划了一下屏幕,换了一页,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调。 “然后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美香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你家那个管家的事。” 玲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项圈有语音环境采样功能,你知道的吧?”美香用手指点了点玲音脖子侧面。 “虽然不会逐字存档,但系统会自动标记一些关键词。” 她低头看着平板,像在念有趣的段子。 “[你以后不只是我的管家了]……嗯,这句话说得还挺霸气的嘛。” 玲音的脸瞬间红了。 “你!” “[而且我也想和小姐一起去]……”美香继续念,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叹。 “哦?他现在都会说这种话了?” “你有完没完?” “[小姐今天开心吗]……[是这阵子最开心的一天]。” 美香放下平板,看着玲音那张已经红透的脸。 “啧啧啧。” 玲音跪在地上,耳根红得发烫,死死瞪着美香,半天憋不出一句反击的话来。 美香没打算放过她。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平板,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啊对了,还有这个[你今晚搂着我睡]。” “够了!”玲音彻底炸了,“你到底读完没有!!” 美香笑着举了一下平板,像是在表示投降。但那个笑容里明显没有多少歉意。 “行行行,不读了。但你俩这甜蜜程度,比我预想的要高出不少。我还以为你回家之后怎么也得跟他冷战个把月呢。” 玲音别过脸,声音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X的……关你什么事。” 美香没有继续追击。她换了一页,语气恢复了一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好了,说正事。你这个月申请了一次高潮许可,也是7号那天。” 玲音的身体微微紧了一下。 “催情素的耐受度怎么样?有没有不良反应?” “……没有。还行吧。” 美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种“我知道你那48小时是什么状态”的笑意。 “那就好。以后有需要继续申请。反正你家管家也不像会拒绝你的样子。” 玲音:“……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我都懂]的语气。” “我确实都懂啊。你所有的数据我都看得到。” 玲音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她闭嘴了。 美香又划了一页。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 “哦,对了。你居然还做了那个[宠物侍奉姿态]的可选任务。” 玲音的身体僵住了。 美香放下平板,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趣味。 “我当时给你列可选任务表的时候,还以为你这种高傲的大小姐绝对不会碰这个。” “……”玲音别过视线,“那时候在攒点。没办法。” “哦?所以不是喜欢才做的?” “当然不是!!” 美香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好的。不过数据上显示你完成得挺顺利的,跪趴、蹭手、被摸头、发声禁用期间一共发出了37次喵叫。你家管家的满意评分是[高]。” “你能不能不要再读了!!!” 玲音的声音在安静的调教室里回荡了一圈。美香没有被她这声吼吓到,只是笑着放下平板,像是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行,例行询问到此为止。起来吧。” 玲音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太久发酸的肩膀。她的脸还在发烫,但至少不用再跪着了。 美香靠在桌子边,手里没有放下平板,但她的视线没有落在屏幕上。 她看着玲音,用一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语气,像聊家常一样随意的语气开口了。 “对了,你《Eternal Link Online》的ID,是天月九玲对吧。” 玲音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项圈数据能看到你登入游戏时的脑波模式变化。”美香的语气很轻描淡写,“而且我也在玩。” 玲音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主职影刃,ID夜雾。”美香说,“全服RANK 43。” 玲音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夜雾这个ID——日服Rank榜前五十的老牌玩家,开服就在玩的那批人之一。 她排高难野队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操作确实很老练。 但她从来没想过屏幕那头的人会是吉田美香。 “……你说你是夜雾?” “嗯哼。” 玲音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得意: “……我是RANK 32。” 美香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玲音捕捉到了她眉尾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32?” “对,32,前几天刚打回来。”玲音重复了一遍。然后她歪了一下头,语气里那种试探性的小心已经变成了压不住的得意。 “怎么?老阿姨没想到我排名比你高?” 房间安静了一秒。 美香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你说谁老阿姨?你再说小心我电你!” 玲音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但认怂的速度比她本能的反应还快: “……对不起我错了。” 但她的嘴角完全没收住。 美香看着她那副憋着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把情绪压了回去。 “……行。你排名高你了不起。” “……我当然了不起。”玲音把那声嗯压得很平,但眼里的笑意没藏住。 美香靠回桌边,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调调。 “既然你RANK这么高,来我公会吧。” 玲音眨了眨眼:“……什么?” “我现在的公会正在招人开荒新团本。你RANK 32,还是个T职,正好缺你这样的人才。” 玲音警惕地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没安好心呢?” “给我想那么坏干嘛,我又不是什么魔鬼。”美香笑了一下,“只不过你来了之后每周至少参与两次团本活动,不能放鸽子。” “我凭什么要给你当工具人。” 美香歪了一下头,语气轻飘飘的: “凭我是你的调教师啊。你来了帮我打团本,我这边也可以在某些事情上给你开开后门。” 玲音一听有好处瞬间两眼冒光地看着她:“……什么后门?” “偶尔给你开几次奖励点双倍窗口。比如哪天你的日常任务收益翻倍,攒点速度快一倍,之后想去哪都方便。” 玲音愣住了。 奖励点双倍。这东西她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操作。攒点速度翻倍,意味着远行、外出、甚至那个……高潮许可,都能更轻松地兑换。 “……你还有这种权限?” 美香摊了一下手:“我是你的调教师,系统权限比你想象中大。当然不可能天天开,但偶尔一次两次的,没人会注意到。” 玲音沉默了。 她在认真权衡。 美香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这游戏的吗。跟高手组队打本,总比你和你那俩朋友排野队舒服吧。” 玲音咬了咬口塞。 “……你怎么连我跟谁打都知道?算了……我考虑一下。” “行。考虑好了跟我说。” 美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放下平板,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懒散的公事公办感。 “好了,现在起来做检查。躺上去。” 玲音走到检查床边,背对着床站了一下,可是双手被反绑着,自己确实躺不下去。 美香走过来,咔哒一声解开了她背后的手铐磁吸。 “脱衣服。检查需要接触皮肤。” 玲音沉默了两秒,把开衫和上衣脱了,只剩黑色的乳胶衣包裹着身体。 三月底的气温不算高,房间里虽然没有外面冷,但裸露的肩膀接触到空气时还是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美香扫了她一眼:“全脱。乳胶囚服也要。” “……这周我洗澡时间用完了,脱不下来。” “我是调教师,我有权限。躺上去。” 玲音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配合地躺上了检查床。床面是倾斜的,表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靠上去有点凉。 美香拿起平板,打开APP操作了一下。乳胶衣背后的拉链发出一声轻微的解锁音。 她从玲音的肩膀开始,把那件黑色的乳胶衣缓缓褪下。 拉链沿着脊柱一路滑到底,衣料从两侧分开,露出里面光洁的皮肤。 冷空气接触到那层被乳胶保护了大半个月的皮肤时,玲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美香把乳胶衣从她的手臂上完全褪下来,放在旁边的推车上。现在玲音身上只剩项圈和几处插入栓了。 美香戴上手套,动作专业而冷静。 “阴道插入栓,拔出来看一下。” 玲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但美香没有等她回应,她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插入栓的边缘,动作熟练地解锁,握住,缓缓往外拉。 那种被填塞了太久的东西突然被抽离的感觉,像是一种怪异的空虚感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 玲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压到极低的气音。 美香低头检查插入栓的表面,转了半圈看了看各个角度。 “磨损正常,没什么问题,身体适应得挺好的。” 她抬眼看了玲音一眼,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调调:“有没有觉得拔出来之后空空的?” 玲音别过脸:“……没有。” “不过你的情绪波动记录可不是这么说的。” 玲音的脸又烫了起来:“…………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美香没有回答,她在笑。但她没有再说什么,拿消毒水擦了擦后低头把插入栓重新推了回去。 插入栓被重新推入体内的时候,那种被撑开、被填满的感觉又回来了。 玲音的呼吸断了一拍,她咬着口塞把那声闷哼压了回去,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美香看在眼里,没有说破。 她脱掉手套,转到项圈侧面,用手指按了一下侧面的一块盖板。盖板弹开,露出里面一小排药剂槽。 “下个月的药剂配额,我给你补上。” 她拿起一个小型注射器一样的装置,往药剂仓里注入透明的液体。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给一台机器做定期维护。 “嗯……你这个月的催情素用量比我想象中少。” 玲音躺在检查床上,声音闷闷的:“……不然呢。我天天申请高潮许可才有问题吧。” “也是。你俩还挺克制的。” 美香合上药剂槽的盖子,咔哒一声锁好。 “好了。检查结束。” 玲音从检查床上坐起来,动作迅速地抓过乳胶衣往身上套。 美香绕到她身后,帮她拉住背后的拉链,从下往上缓缓拉上。 拉链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美香回到桌边,拿起平板,敲了几下屏幕。 “河口湖的远行申请我已经批了。4天3晚,扣40点。剩下那些零头,四月一号清零。” 玲音的动作顿了一下。 每月例行报道后,奖励点清零。她当然知道,但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动了一下。手头剩下的点数多,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美香看着她的表情,补了一句:“建议你在月底之前用掉,不然就浪费了。” “……知道了。” 美香放下平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便携式排泄装置。远行期间每天有固定的使用窗口,操作流程项圈会引导你。别超时,超时了我也帮不了你。” 玲音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金属外壳,很轻,表面有一小块显示屏,现在还是黑的。 她刚要把盒子收起来,美香忽然开口: “对了,学校那边怎么样?” 玲音愣了一下,抬起头。美香靠在桌子边,手里没有拿平板了,姿态也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还行。起码比你这里好。” 美香笑了一声:“那是自然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你上次考试考了满分。想不到你这种网瘾少女还是学霸?” 玲音被夸这么一下瞬间觉得自己找回了面子,顿时撩了下头发。 “当然,本小姐可是天才。” 美香顿时白了她一眼:“行行行,就你厉害。”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里握着那个金属盒子。门把已经碰到指尖了,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刚才说的那个公会的事。我回去考虑下。” 身后的声音带着笑意: “行。考虑好了直接游戏里私聊我。ID你知道。” 玲音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和调教室里一样是冷白色的。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手里那个金属盒子比她想象中要轻一些。 走到等候区的时候,阿澈已经站起来了。 “小姐,还顺利吗?” 玲音点了点头:“嗯。远行批了。还拿到了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金属盒子。 阿澈的视线在那个盒子上停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是把手里拿着的开衫递过来:“小姐先穿上吧,外面风有点凉。” 玲音接过开衫套上,拉好衣摆。 两个人一起走出监管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三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暖意。 玲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她转头看了阿澈一眼。 “……回家吧。” “好。” 两个人刚走到车边,玲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单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三人小群的消息。 【由纪子】:从监管局出来了吗? 玲音的手指顿了一下。 【玲音】:……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监管局。 【由纪子】:你昨晚在群里说的啊。 玲音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哦,对。昨晚她确实在群里吐槽了一句“明天又要去监管局了烦死了”。 瑶当时回了一串“保重” “需要我给你烧香吗”之类的废话。 【由纪子】:出来了的话有个事想当面商量。校园祭的方案,春假前一天办,策划截止就在这几天了。 【玲音】:行。在哪见? 由纪子发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和位置,就在监管局和玲音家之间的路线上,不算远。 玲音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发动车子的阿澈:“由纪子说商量校园祭的事,你下午有事吗?” 阿澈摇了摇头:“没有安排。小姐想去的话可以。” “……走吧。” 咖啡馆不大,藏在一条商业街的岔路里。 浅木色的装修,门口的招牌被藤蔓遮了一半。 玲音推门进去的时候,空调的凉风和咖啡的香气一起扑面而来。 由纪子和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瑶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昔,由纪子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边摊着一个笔记本。 瑶第一个看到他们,抬起手挥了挥:“这边这边!” 玲音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阿澈在她旁边坐下来,跟店员要了一杯美式。 由纪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春假前一天是校园祭。每个班要出一个项目,我们班到现在还没定方案。” “有什么想法了?” 瑶举手:“女仆咖啡厅!” 玲音想都没想:“驳回。” “为什么!!!” “上次校园祭我们班就是咖啡厅。而且女仆咖啡厅每个班都在搞,没新意。” 瑶嘟着嘴趴回桌上。 由纪子翻开笔记本:“目前有几个方向:鬼屋、轻食摊位、展览、舞台剧。鬼屋每年都有人搞,轻食摊位也太普通了没创意,所以我个人倾向舞台剧。” “舞台剧?” “用体育馆舞台,不占教室。经典改编或者原创短剧都行。我们班不缺人手。” 瑶立刻坐直了:“我做道具!!我可以画背景板!” 玲音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剧本谁写?” “我来。”由纪子合上笔记本,“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方向定了。由纪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视线越过玲音,看向坐在她旁边的阿澈。 “对了,阿澈,你校园祭那天真有空来帮忙?” 阿澈放下咖啡杯:“应该没问题吧。” 由纪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正好。你来演男主。” 玲音的咖啡杯在半空中停住了。 “……等等。为什么他演男主?” “你看他那张脸,再看看他那身材。”由纪子的理由简单直接。 “往台上一站,票都不用宣传就卖完了。而且舞台剧需要一个撑得住场面的主角,我们班那些男生加起来都没他一个帅。” 玲音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阿澈。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留下一道干净的光影。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X的,这该死的帅脸……) 但她还是不服气:“那他演男主,女主呢?谁演?” 由纪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围巾和手腕处停了一瞬。然后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但又像是话里有话: “哎……找别人呗。反正你又演不了。” 玲音愣住了。 瑶的脑子一如既往的慢了半拍,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玲音演不了?她长得也好看啊。” 由纪子没有接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知道玲音身上穿着什么。乳胶衣、项圈、感应手铐,她都亲眼见过。 玲音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奶泡的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由纪子说得对。她穿不了戏服。 但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午在监管局,美香站在检查床边,手里拿着解锁乳胶衣的平板,说的那句话: “我是调教师,我有权限。” 然后又说了那句: “你要是帮我打本,我以后也可以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玲音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 沉默了几秒。 “……等一下。” 由纪子抬起头。 玲音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想做的决定:“……或许我能演。” 由纪子皱了皱眉:“你认真的?你那些东西……” “我能想办法。”玲音打断她,“有人能帮我临时解锁。” 由纪子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但没有追问细节:“……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可以问。” 她转向阿澈:“……电话借我。” 阿澈没有多问。他掏出手机,翻到美香的号码,按下拨号键,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嘟——嘟—— “喂?神崎先生?今天不是刚来过吗?还有什么事?” 美香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懒洋洋的调调。 玲音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美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趣味。 “……哟,大小姐亲自打电话?稀罕事啊。怎么了?” 玲音硬着头皮开口:“……校园祭。我们班要搞舞台剧,我需要上台。能不能申请临时解锁乳胶衣和口罩?” “……舞台剧?”美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还会演戏?” “别磨叽,你就说能不能批吧。” “能啊。我有这个权限。” 玲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美香就补了一句: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玲音沉默了一拍:“……公会的事?” “聪明。”美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进我公会,帮我打三次新团本开荒,掉的装备全归我,我帮你搞定一天解锁。” “一天不够。”玲音说,“排练要好几天,我得能正常排练。” “那你要几天?” “从排练开始到演出结束,口罩每天早上到睡前都能摘。白天我要能正常露脸说话。” 美香那边安静了两秒,像是在算账:“……那可不是一天的事了。前后加起来小一周。” “所以我才找你谈。” “行吧。口罩可以。乳胶衣只能演出当天脱,那东西不能天天解,我这边有风险。” 玲音想了想,口罩能摘已经很好了,排练期间不用天天含着那根东西。乳胶衣至少演出当天能脱。 “……成交。那镣铐呢?” “镣铐?” “手铐脚镣。舞台剧上台,感应手铐戴着我怎么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美香的声音低了一些,少了几分玩笑的味道:“……手铐脚镣我也可以摘,一天。但这东西风险比乳胶衣大得多,上头都有记录,我也不是想摘就能摘的。” “那你加条件。团本多打几次?” “不。得加钱。” 玲音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为临时摘管控装备的记录能凭空消失?上面有领导要打点的。这部分费用我可不替你垫。” 瑶在旁边听到这句,压低声音跟由纪子咬耳朵:“……还要钱的?这人多大啊?” 由纪子也压低声音:“我见过,三四十吧……看着挺精的一个人。” 美香的声音从免提里飘出来:“喂,由纪子,我听得见。还有,我才29。” 瑶和由纪子同时闭嘴了。 但玲音的反应跟她们完全不一样,她听到“要钱”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要钱?就这?让我出钱比让我把装备全交出去舒服一万倍……) 她的语气甚至轻快了几分:“行。要多少,你说。” “十万(日元)。” “没问题。” “……你答应得也太快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玲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大小姐底气,“让我打三次团本然后把装备全给你,那个才叫难受。” 由纪子端着咖啡杯,面无表情地看了玲音一眼。瑶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有钱人的价值观好可怕。” 美香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行,那就这么定了。三次团本,掉落归我,十万打点费。收到钱我就去办手续。” “对了……”玲音忽然想起一件事,“打团本我能多带几个人吗?” “……谁?” “由纪子,你认识,还有我另一个朋友。她们也玩ELO。”玲音看了一眼对面的由纪子和瑶,“一个玩奶妈一个玩法师,正好缺输出和奶,我带她们一起,阵容更稳。” 美香那边顿了一下:“……她们什么RANK?” 玲音沉默了一拍:“……全服一千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千开外?”美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嫌弃,“我RANK43,你RANK32,你带两个一千开外的来打新出的团本?” “她们操作不差,就是排位打得少。”玲音替她们说了一句,“而且跟我配合过很多次了,走位默契。总比你从公会里随便拉两个不认识的人靠谱吧?” 美香没有说话,像是在权衡。 玲音补了一句:“而且不是网上随便组的野队队友。沟通起来也方便。” 美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吧。既然你说了配合不错,那就一起带上。反正缺的也是T位,你补上了就行。站桩的奶妈和法师一千开外也够用了,只要别给我添乱。” “不会的。” “那好。三个人的名额我都记上了。这次掉装备的话……” “掉落归你。我知道。” “懂事。” 美香又补了一句:“对了,口罩那个事,我明天就远程帮你调好。排练期间每天早七点到晚十点,自由摘戴。你自己记得摘了之后收好,别弄丢了。” “……知道了。” “那行。挂了。公会链接发你了,记得点接受。” “等等……项圈呢?” “项圈不可能。那东西谁都摘不下来。你上台就戴个围巾或者高领戏服遮一下。” 玲音咬了咬下唇:“……行吧。” “祝你的舞台剧演得顺利。”美香的声音里又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笑意,“到时候我要是没事,说不定来参观一下。” “……你别来。” 美香笑着挂了电话。 咔哒。通话结束。 玲音把手机放回桌上,长出一口气,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瑶第一个开口,表情复杂:“……刚才那个人就是你那个调教师?感觉好能做生意啊……” 由纪子喝了一口咖啡:“她就这样。” 瑶:“不过她说她也在玩ELO?RANK43???” 玲音点了点头:“嗯。ID夜雾。” 瑶的表情瞬间变了。 “我X?夜雾???那个全服排名前五十的夜雾???我打PVP碰到过她!!被她一套连招秒了!!!” 玲音和由纪子同时看着她。 玲音:“……你被她秒过?” “对啊!!我当时还骂了一句这人是挂吧!!!” 由纪子面无表情:“就是你太菜了。” 玲音嘴角抽了一下:“……你等下还要跟她打团本呢,抓紧练练,别让人喷了。” 瑶的脸僵住了。 “……对哦。” 由纪子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表情:“话说回来,她真的RANK43?全服前五十?” “嗯。主职影刃。” 由纪子沉默了一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确实挺厉害的。” 玲音看了她一眼:“你一千开外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人家前五十。” 由纪子面不改色:“一千开外也是全服前两千。ELO在日本这么火,能排进前两千已经很不容易了。” 瑶在旁边接话:“就是!你知道全服有多少人吗!几百万呢!” 玲音没忍住笑了一下:“行行行,你们厉害。” 由纪子合上笔记本:“那就定了。舞台剧。剧本我来写。玲音你演女主。阿澈负责男主。瑶负责道具。” “等一下。”玲音打断她,“剧本写什么题材还没说呢。” “你想演什么题材?” “……你别写太肉麻就行。” 由纪子面不改色:“看剧情需要。” 玲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叫看剧情需要!!!” 瑶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阿澈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但他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窗外午后的阳光偏了一些。桌上咖啡杯的影子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玲音靠在椅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掌上ELO],美香已经把公会邀请链接发过来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系统提示:您已加入公会“夜雾の狩人”】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没有再看了。 “……走吧。回去了。” 四个人走出咖啡馆。三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暖意。玲音手口袋里装着刚刚达成的交易,脑子里还转着由纪子那句“看剧情需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答应演舞台剧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但至少,今天好像也不是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