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之旅[末日]-第108章纯血密教7

四五日光景如梭，极地列车即将抵达熔铁城。 随着距离接近，荔妩开始明白首都为何会在这里选址。 地图上，此处的北地有高大的山峦，阻碍了南下的寒流，而水系又颇丰，导致一靠近首都，气候便比其他地方温暖许多。 在末日越温暖的地方越珍贵。首都气候四季如春，也是最发达的地方。 列车隆隆驶过轨道，远天在即。 “……所以，我衷心地希望，您能选择我们。” 荔妩正在视讯。 视频里是个老妪。老得已经看不出年纪，穿一身纯白的教袍，剃了光头，说话时不住亲吻自己戴着松绿戒指的枯瘦手指。 荔妩看着列车窗外流逝的景象在走神，直到对面的声音停止，她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您刚才在说什么？” 对面的老妪明显顿了一下。 ——荔妩想起来，她是自我介绍过的。她叫崔西，是纯血密教的女主教。 纯血密教是一个流行着纯血狂热的教会，信奉在血统层面的人类原教旨主义，认为基因改造痕迹越少的人类越纯粹高洁。 教会成员以女性为主的修女占大多数，男性在这里只负责洒扫、烹饪等不入流的粗活。 “一想到您在梵·索伦格尔手中所经历的苦楚，我这几夜都哭湿了枕头。”崔西用手帕沾了沾满是褶皱的眼尾，“请您放心，密教必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我已经向国会递交了申请，抵达首都之后，您可以选择密教来躲避梵的纠缠。密教会保护您，这是毋庸置疑的，请相信我们，许小姐。” 相信…… 暴露身份之后，首都各方势力对她竞相追逐，到这一步为止，一切都如以太所预料的那般。 “只是梵·索伦格尔是一个独裁的暴君，对他是否会放您离开，我们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好在您抵达之日，各界所安排的记者和民众都会到场，只要到时候，您表达出对他的强烈抗拒，想必即便是梵，也无法冒天下之大不韪强留下您。” “您觉得呢？” 荔妩沉默片刻，却勾起笑容。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在他手下受够了折磨，只要可以离开他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便在此时，有人坐在了她对面。 她心下一跳，抬头看见的却是厄索斯的脸。不知为何，心情平复的同时，一股难言的失落也随之袭来。 “荔妩在期待看见谁呢？” 厄索斯单手撑着脸颊，露出个笑模样。 “看来你伤是好全了。”荔妩反唇相讥，同时挂断了和女主教的视讯。 厄索斯脸色僵硬了一瞬，很快能屈能伸地说道：“别这样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我知道因为很多这样那样的原因，你不喜欢，这里有很多误会——在你与我之间。但我依旧希望能有挽回的机会，毕竟我是很期待成为你的亚当的。” 荔妩扯了扯唇角，端起咖啡看向窗外。那笑容微讽，还夹杂着一股压下去的厌恶。 ——这反应比没有反应还伤人。她对他的厌恶都到了需要压制才不显眼的地步了。 厄索斯看似心碎地捂了捂心口，其实对她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 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上，露出的笑意几分危险，几分诡谲。 “我今天是有正经事找你的。荔妩，你是真的打算选择一位亚当结婚，而不是欺骗我们的，对吧？” “当然。” “那就好，毕竟亚当选举是你主动提起。你如果说好了会选择，最后却不选，这种结果不仅是愚弄群众，也是愚弄火种家族，下场怎么样——你要猜猜吗？” 荔妩平静地和他对视。几秒钟之后厄索斯败下阵来。 他耸耸肩膀：“好吧，我会告诉你答案。毕竟我这么仰慕你——如果你最后拒绝选择亚当，那么，你会沦为共妻。” 女人握着茶杯的纤细手指不动声色地颤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是共妻吗？说是共妻，其实跟性玩偶差不多，因为你太珍贵了，所有家族都希望你尽快诞下属于他们的后代，但每个家族拥有你的时间又是有限的，所以他们会竭尽所能、每时每刻地占有你，你在家里连穿衣服的机会都不会有。” “当然，为了珍贵的夏娃不被玩坏，你的丈夫会被限制在火种家族的纯血里，人数也有限制。” 厄索斯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女人垂下睫毛，挡住了视线，但能清晰地看见随着他的话语，那双颊动人的、健康的血色慢慢褪去，变成了雪似的苍白。 她的确被他吓到了。 不知为何，她这幅害怕、惊惧的模样，令厄索斯兴奋，宛若见到了心仪的猎物而嘶嘶吐信的蛇。 “轮到我的时候，我会温柔一点的。对了，不如提前演练一下，你想知道我在床上的癖好吗？” 荔妩猛然抬眼，手中滚烫的咖啡就泼到了他脸上。 “……” 厄索斯蓦然闭了嘴，好半晌，他才慢慢用掌心抚了把脸，看向手心的咖啡液。 “见到你实在反胃，我要去吐一下，失礼了。”荔妩冷冷说道，重重放下咖啡杯，转身离开。 她脚步匆匆，一心闷着头往前走，不意和一人意外相撞。 那人没动，反倒是撞上去的她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你怎么了？走路这么急？”梵握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怀抱，蹙了蹙眉。 一见他的脸，她苦苦压抑的心酸和委屈，不知怎的，立即一股脑涌了上来。 “关你什么事！我成别人的共妻也不关你的事！” 说着甩开他要走，不过没甩开，梵掌着她腰肢的手用了点气力，皱眉道：“谁告诉你的？” 他欲擦去她的眼泪，却被荔妩一手狠狠拍开，她的视线倔强地看向一旁，泪珠子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管谁告诉我的，你只告诉我，如果我最后没有选择一个人成为亚当，就会沦为共妻——是，或者不是？” 梵没有回答。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的泪水更加汹涌，无法遏制的灾难化想象闯入脑海，她在无数个陌生男人家里辗转，就像厄索斯说的那样，连穿衣服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双手托起她被湿热泪水浸透的尖尖下巴，指腹的力道很珍惜，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泪。 “荔妩，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成为共妻。” 他的语气温柔，于是那一抹杀意便突兀又冰冷地夹杂在其中。 “谁碰你，我就杀了他，砍了他的手脚，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