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感 子时。 东厢丙号。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青石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刘泽宇盘腿坐在床铺上。 他把灵力运转了一周天。 丹田里那枚暗红色光核在筑基期的灵力循环中平稳脉动。 司徒嫣的封印频率在合欢宗的方向安静着。 苏清漪的元婴光核在药庐方向匀速呼吸着。 冷凝霜的冰山灵力在正殿方向压着。 和每一天一样。 他把感知铺开。 三里范围内的一切灵力波动都在他的意识边缘像退潮后的海面一样平静。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波动。 一股极微弱的、从后山禁地方向传来的暗红色灵力波动。 和人的灵力频率不同。 和任何修士的灵力频率也不同。 频率和他丹田里那枚光核的频率完全一致。 刘泽宇睁开眼。 他的手按在丹田上。 光核在掌心里以和他心跳不同的频率跳了一下。 光核自己在跳。 和他主动运转无关。 它在回应那股波动。 他把感知聚焦到后山方向。 禁地。 清雪宗外门杂役守则第三条:后山禁地,擅入者逐出宗门。 他来清雪宗三个月,从来没有靠近过那个方向。 但今晚那股波动在叫他。 他的灵力通道在震动。 合欢宗实验在他经脉里留下的折叠结构在共振。 像两个被同一根弦连接起来的铃铛。 一个被敲响了,另一个在自己响。 他把手从丹田上移开。 站起来。 穿上外罩。 推开东厢丙号的门。 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在矮松林的针叶上。 他往后山的方向走了。 跟踪 冷凝霜在正殿二楼的窗边。 她今晚没有睡。 她最近睡得越来越少。 自从苏清漪突破元婴之后,她的心魔在眉间浮现的次数比以前更频繁了。 她站在窗边,神识习惯性地扫过整座雪霁峰。 药庐方向。 苏清漪的元婴光核在平稳呼吸。 东厢方向。 刘泽宇的暗红色灵力在移动。 移动的方向不是药庐。 不是正殿。 是后山。 冷凝霜的眉间黑气浮了一瞬。 后山是禁地。 一个外门杂役没有理由在子时去后山。 她把冰玉葫芦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窗台上。 然后推开正殿的门。 冰蓝法袍的下摆拖过青石台阶。 她隐身。 元婴期修士的隐身不是消失。 是将灵力频率压低到与环境融为一体。 她跟在刘泽宇身后。 距离约一百步。 她在心里准备好了处置。 私闯禁地。 逐出宗门。 理由正当。 证据确凿。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她在观察。 刘泽宇往后山走的步伐没有犹豫。 他不是在闲逛。 不是迷路。 他的每一步都在朝着禁地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像有人在叫他。 对峙 后山禁地。 一面高约三丈的石壁嵌在山体之中。 石壁上刻着巨大的冰蓝色符文。 一道道比手臂更粗的符文线条在石壁表面缓慢流转,像冰层下冻住的河流。 封印阵法。 元婴期修士也无法强行破开的封印。 刘泽宇在石壁前面停住了。 他的暗红色光核在丹田里剧烈跳动。 频率和石壁后面那股波动完全一致。 他把手按在石壁上。 冰蓝色的符文在他的掌心下冰凉如铁。 他的掌心没有用力。 但他的灵力从掌心里渗出来,在符文上碰了一下。 符文亮了一瞬。 石壁内部传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冷凝霜从暗处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她的冰蓝法袍上。 她的脸在月光下没有表情。 她说:“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语气和她在正殿里审问任何一个违反宗门律法的人时一样。 刘泽宇把手从石壁上移开。他转过身。看着冷凝霜。他说:“石壁后面有东西。灵力频率和合欢宗一样。” 冷凝霜在他说出“合欢宗”三个字的时候眉间黑气浮了一瞬。 她知道禁地深处封印着什么。 一百三十年前她亲手参与了封印。 清雪宗在围剿合欢宗据点时俘获了一具高约两丈的缝合怪物。 那怪物由多种妖兽和人类肢体拼接而成。 胸口嵌着一枚暗红色核心。 核心在封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缓慢脉动。 频率和合欢宗的功法出自同源。 但这件事只有峰主和执法长老知道。 一个外门杂役不可能知道。 除非他和那枚核心之间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感应。 她说:“你怎么知道。” 刘泽宇没有说话。 他把手放在丹田上。 暗红色的光从他的腹壁透出来。 极淡。 和石壁上冰蓝色的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说:“它在叫我。我的灵力在响应它。”冷凝霜看着那层暗红色的光。 她想起了自己在石屋里看到的一切。 暗红色灵力残留。 金铃碎片。 合欢宗圣女。 这个男仆是合欢宗的实验品。 他的灵力通道是合欢宗改造过的。 石壁后面那个东西是合欢宗的杰作。 同源。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峰主令牌。 冰蓝色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说:“我带你进去。如果你在撒谎。不用等到逐出宗门。我亲手处置你。”她把这枚护声符给苏清漪时说的话一样。 她把令牌按在石壁正中的符文节点上。 第一层封印解开了。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风从内部涌出来。 带着陈旧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冷凝霜先走了进去。 刘泽宇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