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禁 石门在冷凝霜和刘泽宇身后缓缓合上。 冰蓝色的符文在石壁内侧重新亮起来。 封印恢复了。 他们被关在了禁地里面。 冷凝霜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灯。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 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石阶上落满了灰。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泛着极淡的冰蓝色荧光。 冷凝霜走在前面。 她的脚步在石阶上没有声音。 刘泽宇走在她后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枚暗红色光核在随着每一步往下走而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光核在跳。 和他的心跳不同频率。 它在那股波动面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到同类飞过头顶时扑打翅膀的样子。 冷凝霜回头看了他一眼。 灵石灯的冷白色光照在他的脸上。 她说:“你的呼吸变了。” 刘泽宇把手按在丹田上。 隔着外罩能看到暗红色的光从他的腹壁透出来。 他说:“它在回应。越往下越强。”冷凝霜转回去。 继续往下走。 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拍。 通道下降了大约三丈深。 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 单纯的、地底深处的阴冷。 和冰属性灵力无关。 陈旧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刘泽宇的暗红色光核在他走到最后几级石阶时达到了最强的震动。 他的丹田被那股共鸣像一面鼓一样敲着。 他扶了一下石壁。 石壁上冰蓝色的符文在他的掌心下震了一下。 冷凝霜停住了。 她说:“你还能走吗。” 刘泽宇把手从石壁上移开。 他的额头有一层薄汗。 他说:“能。”冷凝霜看着他。 看了片刻。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冰蓝色丹药。 递给他。 她说:“压制灵力的。服下去会暂时切断你和外界灵力之间的联系。”刘泽宇接过丹药。 他看着冷凝霜。 她说:“吃不吃随你。”刘泽宇把丹药吞了。 冰蓝色的灵力在他经脉里扩散开来。 暗红色光核的震动从剧烈变成了缓慢。 它没有完全停止。 但它被一层冰蓝色的膜包裹住了。 像被冻在冰里的火。 他说:“谢谢。”冷凝霜没有回答。 她转回去继续往下走。 残骸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约三丈高。 五丈宽。 石窟中央有一座冰台。 冰台上封印着一具高约两丈的缝合怪物残骸。 残骸由多种妖兽和人类肢体拼接而成。 左臂是三截不同妖兽的前肢用暗红色筋脉缝在一起的。 右臂垂着两根人类的手臂。 其中一只手的五根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胸口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暗红色核心。 核心在封印的冰蓝色光膜覆盖下缓慢地脉动着。 每一次脉动都让冰台上的冰层裂开一圈极细的纹路。 然后符文重新亮起来,把裂纹修复。 循环往复。 一百三十年。 冷凝霜站在冰台前面。 她看着那枚暗红色核心。 她以前来过这里。 一百三十年前她亲手参与封印了这个东西。 那时候她刚突破元婴不久。 她以为封印会很稳固。 现在她看到冰台上的每一条裂纹。 每一道被符文修复又裂开的循环。 它在生长。 它在不停息地想要破开封印。 刘泽宇走进石窟的时候,包裹他暗红色光核的那层冰蓝色膜碎了。 被压制的共鸣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他的丹田爆发出一层比平时亮了将近三倍的暗红色光芒。 光从他的腹壁透出来,从他的掌心透出来,从他的瞳孔深处透出来。 冰台上的暗红色核心在他进门的同一瞬间猛烈地脉动了一次。 核心表面的冰蓝色封印符文化成了碎片。 冰台从中心裂开了一道从顶端到底座的贯通裂缝。 冷凝霜转过身。 她看到刘泽宇全身笼罩在暗红色的光芒中。 她看到冰台上那道贯通裂缝从核心正下方延伸到她脚下。 她看到石窟四壁上的镇压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暗红色。 和冰蓝色不同。 和那道核心一样的颜色。 她说:“收回去。把你的灵力收回去。” 刘泽宇闭上眼睛。 他握住丹田。 他把暗红色光核往下压。 往外压。 他的灵力通道在折叠处被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灵力倒流。 他的嘴角溢出一线血。 暗红色的。 和他瞳孔里的光一样的颜色。 光灭了。 核心安静了。 石窟四壁的符文重新变回冰蓝色。 冷凝霜看着刘泽宇嘴角的血。 她说:“你的灵力通道和那枚核心是一样的。合欢宗的折叠结构。”刘泽宇擦掉嘴角的血。 他说:“我知道。” 密道 核心的脉动虽然停止了。 但刚才那一次共振的余波震裂了石窟后方的伪装石壁。 石壁表面的人造岩层在共振中碎成了十几块石板,从墙面上剥落下来。 露出了一条人工开凿的密道。 密道的石壁上刻着不属于清雪宗正道的暗红色符文。 和合欢宗的阵纹风格相似。 和石屋里残留的灵力烙印同一个笔法。 冷凝霜走到密道入口前面。 她伸出手。 指尖在暗红色符文上碰了一下。 符文的温度比石壁高了将近一个灵力度。 温热。 她管理雪霁峰一百三十年。 她不知道禁地后面另有空间。 她以为自己知道这座山上的一切。 她把灵石灯举起来。 密道里有光。 远处有冷白色的光线从通道尽头透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泽宇。 他的嘴角还有血。 他的呼吸还没有恢复。 她说:“你在这里等。” 刘泽宇说:“不用。”他把嘴角的血擦干净。 跟上了她。 密道不长。 大约三十步。 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线。 冷凝霜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