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慕容涛带着拓跋悦和倩儿出了门。 今日,他要好好陪她们玩一天。 第一站,是城北的卧佛寺。 卧佛寺是北平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寺中有一尊巨大的卧佛,长约五丈,侧卧莲台,神态安详。每年春秋两季,都有无数香客前来进香许愿。 马车在寺门前停下。拓跋悦下了车,抬头望着那高大的山门,眼中带着几分虔诚。 “我娘信佛,”她轻声道,“小时候常带我去寺里上香。后来长大了,反倒去得少了。” 慕容涛牵起她的手:“今天正好,替你娘也上一炷香。” 拓跋悦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寺门。 寺中古木参天,香烟缭绕。钟声悠悠,梵音阵阵,让人心绪宁静。 三人先到大雄宝殿,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叩了头。拓跋悦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慕容涛在一旁看着她,只见她那张明艳的脸此刻满是虔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说不出的动人。 许完愿,三人又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棵千年古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古槐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那是香客们许愿用的“许愿树”。 拓跋悦眼睛一亮:“这就是许愿树?” 慕容涛点头:“把愿望写在布条上,抛到树上挂住,就能实现。” 拓跋悦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倩儿去领布条。 三人各领了一条红布,又借了笔墨,各自在一旁书写。 慕容涛提笔,想了想,写道: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写罢,他抬头看去—— 拓跋悦正低头认真书写,一笔一划,格外专注。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倩儿则咬着笔杆,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写什么好。 片刻后,三人都写完了。 拓跋悦的布条上写着:“愿与伯渊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倩儿的布条上写着:“愿小姐幸福,愿公子平安,愿倩儿永远伺候小姐和公子。” 慕容涛看到她们的愿望,心中一暖。 三人走到树下,用力将布条抛向树冠。 拓跋悦的布条挂在了高高的枝头,随风飘荡。 倩儿的布条也挂住了,虽然不高,却稳稳当当。 慕容涛的布条则落在了树冠深处,隐没在万千红绸之中。 拓跋悦双手合十,对着许愿树又拜了拜。 慕容涛看着她,柔声道:“许了什么愿?” 拓跋悦看了他一眼,狡黠一笑:“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慕容涛失笑,也不追问,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 从寺庙出来,已是午时。 慕容涛带她们去了北平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 酒楼临河而建,三楼雅座,推窗便可望见滔滔河水。 拓跋悦坐在窗边,望着河上的船舶,眼中满是欢喜。 “真美。”她轻声道。 慕容涛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清蒸鲈鱼。” 拓跋悦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倩儿也尝了尝,连连点头,吃得满嘴是油,像只小馋猫。 慕容涛看着她们,心中满是满足。 用罢午膳,三人又在城中逛了逛,买了些特产和小玩意。拓跋悦给母亲长孙氏挑了一匹上好的绸缎,给父亲拓跋嗣挑了一方端砚。 --- 下午,慕容涛带她们去了城西的马场。 这是幽州军的备用马场,养着数百匹良驹。慕容涛借了三匹好马,带拓跋悦和倩儿去郊外骑马。 拓跋悦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一上马,整个人都鲜活起来,策马奔驰,英姿飒爽。 倩儿则有些害怕,紧紧抓着缰绳,小脸紧绷。慕容涛便放慢速度,陪在她身边,不时指点她几句。 跑了半个时辰,三人在一处山坡上停下。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山坡下,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秋草金黄,风吹草低,偶尔可见牛羊点点。 拓跋悦坐在草地上,望着这幅美景,轻声道: “辽东也有这样的景色。不过那边的草原更辽阔,天更蓝,云更低。” 慕容涛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等以后,我陪你去辽东看。” 拓跋悦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倩儿在一旁逗弄着野花,编了一个小花环,跑过来戴在拓跋悦头上。 “小姐真好看!”她拍手道。 拓跋悦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笑了。 --- 傍晚,三人回到城中。 慕容涛带她们去了一家老字号的小吃铺,品尝北平的各种特色小吃——炸酱面、焦圈、驴打滚……拓跋悦和倩儿吃得津津有味,直呼过瘾。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慕容涛送她们回驿馆。 驿馆门口,倩儿识趣地先上了楼,留下两人独处。 慕容涛牵着拓跋悦的手,在院中慢慢走着。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院中的桂花开了,香气淡淡,沁人心脾。 拓跋悦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伯渊。” 慕容涛看着她:“嗯?” 拓跋悦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明天就走了。” 慕容涛心中一酸,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 拓跋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小声道: “你会想我吗?” 慕容涛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每一天都想。” 拓跋悦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却笑着: “我也会想你的。每一天都想。” 慕容涛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悦悦,等我。等我从冀州回来,我们就成亲。” 拓跋悦点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离愁别绪,都融化在这温柔的目光中。 慕容涛牵着她的手,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悦悦,”他轻声道,“等我们成亲了,你想住哪儿?” 拓跋悦想了想,道:“住你那儿就行。不过……” 她狡黠一笑:“你得给我单独一个院子,我要练箭。到时候在院子里摆上靶子,天天射给你看。” 慕容涛失笑:“好,给你单独一个院子。再给你挖个池塘,养上鱼,让你闲暇时钓鱼。” 拓跋悦瞪大眼:“我什么时候说喜欢钓鱼了?” 慕容涛笑道:“那你想养什么?” 拓跋悦想了想:“养马吧?我想养一匹小红马,跟我的性子一样,烈一些的。” 慕容涛点头:“好,养马。再给你建个小马场,让你天天骑马。” 拓跋悦满意地笑了,靠在他肩上,继续畅想着: “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就教他们骑马射箭。男孩子要像你一样,威风凛凛;女孩子要像我一样,英姿飒爽。” 慕容涛笑道:“好,都听你的。” 拓跋悦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对了,你那些宝贝们……她们会不会觉得我霸道?” 慕容涛摇头:“不会的。她们都是好相处的,你也看到了。” 拓跋悦点点头:“嗯,她们都很好。尤其是朵儿姐姐,温柔又体贴,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月儿虽然嘴上不饶人,其实心最软。缘缘也很细心。”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会跟她们好好相处的。” 慕容涛心中一暖,将她拥得更紧: “谢谢你,悦悦。” 拓跋悦靠在他怀里,小声道: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月光如水,洒在这对相拥的璧人身上。 院中的桂花香,淡淡的,甜甜的,如同此刻的时光。 良久,慕容涛松开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回去早些歇息。明日我去送你。” 拓跋悦点点头,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 拓跋悦走到楼门口,回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舍,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内,久久没有离开。 ——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慕容涛早早便起了身。今日要送拓跋悦和倩儿回辽东,他不想让她们久等。 驿馆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拓跋悦站在车旁,一身红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依旧是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只是那双丹凤眼中,此刻却带着浓浓的不舍。 倩儿站在她身侧,小脸也有些垮,眼眶微微泛红。 见慕容涛策马而来,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慕容涛翻身下马,走到拓跋悦面前。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离别的时刻,千言万语,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拓跋悦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伯渊,不用送我们了。” 慕容涛摇摇头:“送到城门口。” 拓跋悦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启动。拓跋悦没有上车,而是骑在马上,与慕容涛并肩而行。倩儿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晨光熹微,长街上行人寥寥。马蹄声清脆,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两人默默走了一阵,拓跋悦忽然道: “伯渊,答应我一件事。” 慕容涛侧头看她:“你说。” 拓跋悦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战场上,不要逞强。我知道你勇猛,知道你能打,可是……可是刀剑无眼,我不想……不想……”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 慕容涛心中一疼,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 拓跋悦咬了咬唇,又道: “还有,要按时吃饭,不要一打起仗来就什么都不顾。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受伤了要及时包扎,不要硬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小老太太。 慕容涛听着,非但不觉得烦,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都听你的。”他柔声道。 拓跋悦这才稍稍安心,却依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城门口到了。 马车停下。拓跋悦看着那道城门,知道不能再往前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慕容涛。 “伯渊,我走了。” 慕容涛点点头:“路上小心。” 拓跋悦“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慕容涛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拓跋悦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用力而深情。 拓跋悦怔了一下,随即双手环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伯渊……”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慕容涛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吻: “等我回来。” 拓跋悦用力点头:“我等你。” 两人相拥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拓跋悦红着眼眶,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你快些回来。要是让我等太久,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慕容涛失笑,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好,我一定快些。” 拓跋悦点点头,转身要上马车,却见倩儿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慕容涛,小脸上满是不舍。 拓跋悦笑了,轻轻推了推她:“去吧。” 倩儿脸一红,却还是快步走到慕容涛面前,仰起小脸: “公子……倩儿也走了……” 慕容涛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心中也是一软。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倩儿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将脸埋在他怀里,小声道: “公子要平安回来……倩儿……倩儿会想你的……” 慕容涛揉了揉她的头:“会的。你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也照顾好自己。” 倩儿用力点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回到拓跋悦身边。 拓跋悦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笑意,却也有些酸涩。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慕容涛一眼: “伯渊,保重。” 慕容涛点头:“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城门驶去。 拓跋悦策马跟在车旁,不时回头张望。 慕容涛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光之中。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慕容涛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的安危,确实越来越重要了。 因为牵挂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走吧。”他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亲兵道,“回营。” 白龙驹昂首长嘶,载着主人,向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城门巍峨,晨光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