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城南部,密林深处。 段文鸯靠在一棵大树下,鼾声如雷。王建却早早醒了,坐在一旁啃着干粮,眼睛时不时望向林子外的小路。 “头儿,”一个斥候猫着腰跑过来,“路上来了一队人马,看着不像是军队,倒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行的车队。” 王建眼睛一亮:“多少人?” “护卫二十来个,马车一辆,里面好像是女眷。” 王建扔掉手中的干粮,站起身来,咧嘴一笑: “管他大户小户,万一是给袁术送信的,咱们不就立功了?走,拦下来看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段文鸯,抬脚踢了踢他的腿: “文鸯,醒醒!有活干了!” 段文鸯一个激灵坐起来,迷迷糊糊道: “啊?谁打过来了?” 王建懒得理他,翻身上马,招呼手下: “兄弟们,跟我来!” 马蹄声如雷,数百轻骑从密林中冲出,向着官道上的车队包围过去。 --- 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前行。 车内,大乔抱着望舒,小乔靠在她肩上,姐妹俩轻声说着话。望舒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抬头冲母亲笑一笑。 “姐姐,”小乔轻声道,“等到了邺城,我们就安全了。公瑾说会在城外接我们。” 大乔点点头,温柔地抚着女儿的头发: “嗯。到了邺城,一切都会好的。” 话音刚落—— 马蹄声骤然响起! 由远及近,如雷鸣般迅速逼近! 大乔脸色一变,本能地将望舒紧紧抱在怀中。小乔猛地坐直身子,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官道前后,黑压压的骑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黑色的战马,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不过片刻,便将他们的车队团团包围! “保护小姐!” 护卫们纷纷拔刀,围在马车周围,面色凝重。 马车停了下来。 小乔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姐……姐姐……是幽州军……” 大乔心中一沉。 幽州军。 是那个杀了父亲的幽州军。 她想起小乔说过的话——幽州军军纪严明,与百姓秋毫无犯,只……只强占了袁熙的妻子。 她们会怎样? 大乔抱紧怀中的望舒,心中涌起一阵阵悔意。 若是昨日听妹妹的话,早早出发……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都别动!” 王建策马上前,手中大刀一指,粗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老子是荡寇将军慕容涛帐下校尉王建!例行检查!车里的人,出来说话!” 护卫们虽然紧张,却依旧护在马车前,寸步不让。 王建皱了皱眉。 看这阵仗,不像是普通的大户人家。 他放缓了语气: “都别紧张!老子就是检查一下,确认你们不是给袁术送信的,就放你们走!冤有头债有主,老子不欺负老百姓!” 护卫们依旧不动。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车帘掀开一角,一个素白的身影走了出来。 大乔将望舒递给小乔,低声道: “抱好她。” 小乔想拉住她,却已来不及。 大乔下了马车,站在车前。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纯绝美的脸照得纤毫毕现——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 一身素白的孝服,衬得她身段窈窕,胸前微微起伏,腰肢纤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温婉如水的气质。 王建愣住了。 他身后的一众骑兵也愣住了。 这…… 这女子,也太美了吧? 王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在南皮城里,老大心心念念的甄宓。 眼前这个女子,美貌竟完全不输于甄宓! 甚至……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温柔韵味。 王建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此女来头定不简单。就算不是送信的,把她献给老大,肯定没错!这等绝色!老大没理由不喜欢! 大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福身,声音温柔而清晰: “这位将军,民女只是普通民女,带着家人去邺城投亲,不知将军为何拦住我等?” 王建回过神来,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毕竟眼前这女子,说不定以后就是老大的女人。 “这位姑娘,”他抱了抱拳,“在下王建,是荡寇将军慕容涛帐下校尉。我们怀疑你们是袁术派往邺城求援的信使,所以得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到慕容将军那里验明正身。如果不是,自然会放你们走。” 大乔心中一沉。 慕容涛…… 那个名字,她听过。 杀了文丑、颜良,破了袁绍十几万大军,如今又来攻打安平郡…… 传闻中,他少年英雄,用兵如神。 可也传闻中,他强占了袁熙的妻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起车中的妹妹。 她知道,自己的美貌,在这乱世之中,往往会带来祸端。 恐怕……在劫难逃。 车帘猛地掀开,小乔探出头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慕容涛?!就是那个杀了我父亲的凶手?!” 王建一愣:“你父亲是……” 小乔咬着牙:“我父亲是桥蕤!桥将军!被你们幽州军害死的!” 王建恍然大悟。 桥蕤。 蓟城外那一战,被拓跋焘阵斩的那个。 他挠了挠头,有些心虚。 这事说起来,跟他们确实有关系。 护卫们听到这里,更是紧张,纷纷握紧刀柄,挡在马车前。 “想带走小姐,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建脸色一沉。 他看了看那些护卫——二十来个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他不想杀人。 可若他们执意阻拦…… 王建一挥手,身后的燕云轻骑齐刷刷举起长枪,寒光闪闪,对准了车队! “都给我听好了!”他沉声道,“老子不想杀人!可若你们执意阻拦,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 大乔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 “慢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大乔看着那些护卫,眼中带着感激与不忍。她轻声道: “诸位叔伯,你们都是跟着父亲出生入死的老人。父亲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们为了我们姐妹白白送死。” 她转过身,看向王建: “这位将军,民女跟你们走。但请将军放过父亲的这些旧部。他们是忠勇之士,不该枉死于此。” 王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胆识!老子最欣赏的就是忠勇之士!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到了将军那里,老子自然会放了他们!” 大乔点点头,转过身,看向那些护卫。 护卫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有人哽咽道: “小姐……是我们没用,护不住你们……” 大乔摇摇头,柔声道: “不怪你们。是我不想连累你们,好好活着。” 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内,小乔紧紧抱着望舒,脸色煞白。她刚才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知道姐姐为了那些护卫,答应跟他们走了。 大乔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别怕。有姐姐在。” 小乔看着她,眼眶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望舒懵懵懂懂地看着母亲和姨姨,小声道: “娘亲,我们去哪儿?” 大乔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 “望舒乖,跟着娘亲就好。” 马车缓缓启动,在骑兵的包围下,绕过了信都城,向着幽州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车内,小乔靠在姐姐肩上,心中满是恨意与恐惧。 她恨慕容涛,恨那个杀父仇人。 她怕落入他手中后,会遭到凌辱。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若他真的敢对自己不轨,自己就咬舌自尽,宁死不从! 大乔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什么。 她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 下午,日头西斜。 幽州军大营,中军帐外。 慕容涛正在和赵云、拓跋焘等人商议攻城器械的配置,忽然听到营地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粗嗓门: “老大!!!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哈哈哈!” 慕容涛抬头看去,只见王建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进了营地,脸上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 他身后,跟着一辆青帷马车。 慕容涛有些无语。 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王建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到慕容涛面前,咧嘴笑道: “老大,好东西!在您大帐里呢!请您移步!” 慕容涛被他那副狗腿子模样逗笑了: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王建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脸谄媚: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慕容涛摇摇头,跟着他往大帐走去。 赵云和拓跋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他们倒要看看,王建这小子到底带了什么回来。 --- 大帐前,王建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容涛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帐中站着两个女子,一大一小,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两个大的…… 慕容涛只觉得呼吸一滞。 那是怎样两张绝色的脸? 左边的女子,约莫二十岁,一身素白孝服,气质温婉如水。 她的美,是一种不张扬的、让人心静的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 肌肤白皙如雪,身段窈窕,胸前微微起伏,腰肢纤细,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右边的女子,十六七岁模样,与她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灵动。 眉眼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可此刻那双眼睛中,却藏着浓浓的戒备与恨意。 中间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正好奇地看着他,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慕容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大小乔也在打量着他。 她们原以为,进来的会是一个面目狰狞、粗犷不堪的粗人。 可眼前这人——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乔心中那浓浓的恨意,竟在这一瞬间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他? 杀了父亲的人? 怎么……怎么生得这般…… 她猛地回过神,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 那是杀父仇人!怎么能因为他生得好看就…… 大乔也在看着他。 她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可能让她眼前一亮的,屈指可数。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十八九岁模样,却已是威震天下的少年战神。 而且,生得这般好看。 她心中微微一叹。 慕容涛率先回过神来。 他轻咳一声,转身走出大帐。 “王建,”他看着一脸坏笑的王建,无奈道,“怎么回事?” 王建嘿嘿一笑,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如何拦截车队,如何发现大小乔,如何带回来。 “老大,”他压低声音,“我看这俩姑娘,美貌不输南皮那个!而且那个小的,一看就是还没嫁人的!带回来给老大发落,肯定没错!” 慕容涛听完,又好气又好笑。 他看着王建那张憨厚的脸,忽然问: “王建,你老实说,你眼里,你老大像是个好色之徒吗?” 王建认真想了想,然后非常肯定地点头: “像!” 慕容涛被他气笑了,抬脚就踹: “像你个头!” 王建早有准备,一蹦躲开,嘿嘿笑道: “老大,到时候可别忘了我的功劳!我这可是给你当媒婆呢!” 慕容涛哭笑不得,摆摆手: “滚滚滚!记你一功!” 王建大喜,招呼着拓跋焘和赵云一起离开,临走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 “老大,好好享受啊!” 慕容涛懒得理他。 他站在帐外,深吸一口气,再次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 帐内,大小乔依旧站在原地,见他进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慕容涛走到她们面前,抱拳道: “在下慕容涛,让二位受惊了。” 小乔听到“慕容涛”三个字,眼中瞬间涌起浓浓的敌意。她下意识地抱紧姐姐和望舒,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大乔却淡定许多。 她微微福身,声音温柔而平静: “民女桥霜,这是舍妹桥雪,这是小女望舒。家父桥蕤,乃袁术帐下将领。今日被将军手下带到此处,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桥蕤。 慕容涛心中了然。 那个在蓟城外,被拓跋焘阵斩的桥蕤。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绝色女子,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终究是他的部下。 “原来是桥将军的千金。”他轻声道,“令尊之事……还请节哀顺变。” 小乔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节哀顺变?!你装什么好人?!我爹就是被你害死的!” 慕容涛被她一顿抢白,有些语塞: “沙场之上,刀剑无眼。武将马革裹尸,本就是宿命……” “凶手就是凶手!”小乔打断他,眼眶通红,“别扯什么大道理!” 慕容涛张了张嘴,想解释人不是他杀的,拓跋焘杀的。 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在他们眼里,幽州军都是一伙的。 他索性不说了。 大乔轻轻按住妹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然后抬起头,看向慕容涛: “将军,不知可否放我们离开?我们并未携带任何信件,只是去邺城投奔家人。” 慕容涛沉默了。 说实在的,他不想放。 快到嘴边的肉,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可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理由留下她们。 大乔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中却有了计较。 她想起那些传闻——他强占袁熙的妻子,好色之名在外。 看来,自己姐妹是走不了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望舒,又看了看身旁的妹妹。 妹妹还年轻,才十六岁,已经许配给了周瑜——那是个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她有大好的姻缘,大好的人生。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多留一天,也不会被抓。 是自己对不起妹妹。 大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慕容涛: “将军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愿意追随将军,侍奉左右。但求将军放过我妹妹。她已经许了人家。” 小乔猛地瞪大眼,惊呼道: “姐姐!你疯了?!他是我们的仇人!” 大乔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雪儿,听姐姐的。” 慕容涛心中一阵狂喜。 他还没开口,这姐姐就自己送上门了?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大乔,又看了看小乔怀中的望舒,心中了然。 这个姐姐,是为了保护妹妹,才愿意牺牲自己。 他想了想,决定再试探一下: “我若不同意呢?你们姐妹,都是我的。我为何要答应你?” 小乔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淫贼!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 大乔依旧按着妹妹,看向慕容涛: “将军您看到了。舍妹性子刚烈,您若强留我们姐妹,只怕一个都留不住。若您放过舍妹,妾身今生今世服侍将军,永不背叛。” 慕容涛又问: “你妹妹那么恨我,你不恨吗?” 大乔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妾身不恨。就像将军您说的,父亲作为武将,战死沙场,本就是宿命,妾身早就有心理准备。只要将军放过舍妹,承诺即使将来厌倦了妾身,也不将妾身送给手下,妾身为奴为婢,也会报答将军。” 说罢,她俯身下拜。 小乔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姐姐……你这是何苦……” 大乔没有回头。 她心中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牺牲自己,换妹妹的幸福。 而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俊美的年轻人。 跟着他,至少比跟着那些粗鲁的武夫强。 方才那个王建,她看着就心有余悸。 慕容涛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如水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走上前,伸手将她扶起。 不是虚扶,而是实实在在地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 入手处,只觉香喷喷的,柔弱无骨,肌肤细腻得惊人。 大乔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 慕容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真心诚意跟着我,等我攻下邺城,就让你妹妹送还给她夫君,让他们夫妻团聚。” 大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将军说话算话?” 慕容涛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慕容涛一言九鼎,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大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轻声道: “多谢将军。” 慕容涛心中一荡,只觉得这一笑,什么都值了。 --- 一旁,小乔还在低声抽泣。 她知道,姐姐是为了自己,才委身于这个“仇人”。 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在心中暗暗想着——等回到公瑾身边,再想办法,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慕容涛低下头,看着那个一直好奇地盯着自己的小女孩。 望舒。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望舒没有躲,只是歪着头看他。 她幼年丧父,根本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只觉得眼前这个叔叔,笑得真好看,摸她的头,一点也不讨厌。 慕容涛柔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呀?” 望舒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叫望舒,孙望舒。” 慕容涛又问: “那以后跟着叔叔好不好?叔叔陪你玩,给你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衣服。” 望舒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好的呀!叔叔要说话算话!” 慕容涛伸出手: “拉钩。” 望舒伸出小小的手指,跟他拉钩。 大乔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她将女儿抱回来,轻声道: “望舒,不可以没礼貌。” 慕容涛哈哈一笑,摆摆手: “无妨。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再过来。” 他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内,大小乔和望舒看着他的背影,各怀心思。 大乔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小乔咬着唇,眼中恨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复杂。 望舒却很开心,拉着母亲的手,奶声奶气道: “娘亲,那个叔叔长得好看,望舒喜欢他!” 大乔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未来的路会走向何方。